甚至那武者的臉色都有些發白，額頭上更是有細密的汗珠滲出，顯然被這環境嚇得不輕。
不僅是他們，各路大妖同樣如此。
那些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妖，此刻也一個個繃緊了身體，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虛空中的每一個方向。
但青雲聯盟內的冷秋霜，卻鎮定自若，甚至主動走出人群，開始探查起來。
目光在虛空中掃視了一圈，冷秋霜不緊不慢地走到陣法邊緣，仔細端詳著陣法的紋路，片刻後，緩緩開口。
「這不是真正的虛空。否則，這傳承不可能存在如此之久。應該是某種陣法，模擬了類似的環境。但也十分了得！」
話音落下，不少人微微一愣，旋即仔細感應起來。
片刻後，有人點了點頭，臉上的緊張之色稍稍緩解。
冷秋霜的判斷應該是對的，這虛空中雖然有著湮滅之能的氣息，但那種氣息並不純粹，時斷時續，仿佛是被刻意營造出來的氛圍。
不僅是她，葉穆也察覺到了異常，作出了同樣的推測。
虛空那無處不在的湮滅之能，幾乎可以消磨一切。
饒是盧鑄這等大能，也難以做到在真正的虛空中永久保存一座傳承陣法。
那需要消耗的力量，太過龐大，完全是得不償失。
再加上這盧鑄擅長陣道和宇道，仔細推敲思考，得出這樣的判斷並不困難。
不過，就在眾人觀察周圍、探查情況之際，一道帶著幾分自誇的聲音，陡然在虛空中響起！
「哈哈哈，看來聰明人還是有不少的！」
那聲音爽朗而張揚，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仿佛一個炫耀自己作品的大師，在聽到旁人誇讚時忍不住要插上兩句嘴。
「不過嘛，哪怕是模擬虛空，也非尋常七品陣法師所能做到。本座的宇道造詣，更非尋常之輩所能比擬啊！」
話音剛落，眾人便看到一個儒雅中年在陣法中間顯化。
其身形從虛無中凝聚，先是淡淡的輪廓，然後是五官、四肢、衣袍，最後徹底凝實。
那中年人身著青色長袍，腰束玉帶，頭戴儒冠，面容清瘦，五官端正，嘴角留著兩撇打理得整整齊齊的山羊鬍。
眼睛明亮而有神，帶著一種智者的銳利，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又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孩子氣的驕傲。
所謂的宇道，也就是空間之道。
不同時代的稱呼有所不同，但無論稱呼如何，其本質都是一樣的。
「人族，妖族，妖植，還有殭屍，嘖嘖嘖，真是夠雜的。」
儒雅中年環顧四周，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那張傲氣的臉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緊接著又搖了搖頭，那表情既像是在嫌棄，又像是在無奈，自我安慰般地攤了攤手，
「不過既然得到了傳承資格，那本座自然是有教無類。哦？竟然還有精通宇道的小子？」
語氣一轉，儒雅中年目光忽然在葉穆身上停住了，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顯然是被葉穆身上用來遮掩氣息的空間之力所吸引。
那空間之力雖然被葉穆收斂得很好，但在儒雅中年的感知中，卻如同黑夜中的燭火，清晰可見。
「哈哈哈，了不起，了不起！就是比起本座，還是遜色不少啊！」
儒雅中年毫不吝嗇地誇讚道，臉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濃烈。
「小子拜見盧鑄前輩！」
葉穆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態度恭敬而不失風度。
在魔窟深處時，葉穆就已經從那三位天魔口中知曉了這位大能的名諱。
只是他沒想到，這位以一己之力鎮壓魔族、以身殉道的大能，性格竟是如此跳脫。
「竟然知曉本座的真名？」
盧鑄意志好奇地打量著葉穆，眼神中帶著幾分詫異。
即便他只是一道意志，但也知曉過去了極為漫長的歲月，且到了他這個層次，稱呼大多只是一些稱號，而非真實姓名！
眼前這個人族小子，是如何知曉的？
「盧鑄前輩為了鎮壓魔族而犧牲自己，如此深明大義，晚輩自然應當銘記於心，奉為楷模！」
葉穆面不改色，語氣真摯而誠懇，毫不猶豫地拍起了馬屁。
這話說得巧妙，但既表達了對盧鑄的敬意，又順帶誇讚了他的犧牲精神，還把自己擺在了仰慕者的位置上。
三管齊下，直擊心坎。
盧鑄意志暢快大笑，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寫滿了愉悅，那山羊鬍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本座喜歡你這後輩！若非有著規矩限制，本座都想把傳承直接給你了！」
盧鑄意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仿佛是真的在為這個想法無法實現而感到遺憾。
如此一幕，看得其他人臉色一黑。
什麼叫都想把傳承直接給他了？
這是多誇獎幾句就行的？！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全部都圍了上來，一臉誠懇，發自肺腑地表達著敬仰與崇拜！
饒是冷秋霜都努力的露出笑容，開動腦筋，用盡一切詞彙去稱讚。
「哈哈哈哈！」
被包圍的盧鑄意志發出暢快無比的大笑，看向這些人的目光都露出欣賞的神色。
「好了，本座豈是那般隨便的人？！想要傳承，自然是要經過考驗的，只有銳利的眼光可不行！」
盧鑄意志輕撫鬍鬚，義正言辭地說著。
夸眾人眼光的同時，也再次吹捧了自己一把，著實是讓葉穆嘴角一抽。
這與他預想中，德高望重，仙風道骨，不苟言笑的大能有著不小的差距。
但整體來說，對於這盧鑄，葉穆的印象還是十分不錯的。
「本座雖然不是嗜殺之輩，但傳承之中也有著一定的危險，若是沒有考慮清楚就參加，可是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盧鑄意志收起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認真，更是散發出超乎尋常的氣質！
聞言，包括葉穆在內的眾人無不神色一凜，但無一人臉上有退縮的念頭。
走到這一步的，自然沒有尋常貨色，怎麼可能害怕這點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