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嗜血的群鯊嗅到了血腥味,瘋狂地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魚貫而入地灌入葉穆體內!
像是一條條冰冷的毒蛇,在葉穆的經脈、血肉、骨骼中肆意遊走,所過之處,力量在飛速流失。
縱使葉穆將無極道體和混沌真經全力催動到極致,瘋狂地化解、排斥著那股外力,卻也依舊有些吃不消。
這禁制之力仿佛無窮無盡,根本無法完全消除其影響。
此刻的葉穆,就像是一隻渾身布滿裂縫的孤舟,縱然他在拼命往外舀水,可灌入的速度遠遠大於排出的速度,船中的水位仍在不可遏制地節節攀升。
「這禁制之力愈演愈烈,仿佛有靈性一般,在根據闖入者的實力不斷加碼……」
葉穆並未急著貿然行動,就那樣穩穩地站在原地,閉目凝神,仔仔細細地感受著體內每一分每一毫的變化,冷靜地分析著。
「想要完全消除影響,以我目前的修為境界是不可能的。但憑藉無極道體和混沌真經的根基,強行撐上一段時間,應當還難不倒我!」
有了大致的估量和把握後,葉穆霍然睜開雙眸。
在那遮天蔽日、天昏地暗的肆虐沙暴之中,一對青金色的瞳孔驟然亮起,宛如兩盞穿透迷霧的明燈。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力量。
縱使天地一片荒蕪,能見度低得令人髮指,沙塵如刀般割裂視線,葉穆依舊能夠清晰地掃視方圓一定範圍內的景物。
雖然探查範圍被那股力量壓縮了數倍不止,無法像在外界那樣一念覆蓋千里。
但保證自身安全,提前規避一些近在咫尺的危險,卻還是不成問題的。
「禁區之內,幾乎是自成一片天地……」
葉穆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腳步,一邊感受著此方天地的種種異樣,心中的驚嘆越來越濃。
「這種感覺,就像是坐落於天雲大陸上的一個巨型洞天,又像是一個徹底展開、固化在此地的完整領域。法則、靈氣、空間……一切都與外界迥然不同。」
禁區誕生的原因與存在的意義,亘古以來便是一個未解之謎。
哪怕是中洲那些傳承萬古的頂尖勢力,對此也諱莫如深,所知的不過是皮毛。
葉穆隱隱有種直覺,這其中必然牽扯著一個驚世駭俗的滔天秘密。
只是自己如今的層次還遠遠不夠,尚無法觸及那層面紗之後的真相。
「吼!」
震耳欲聾的獸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忽遠忽近,飄忽不定。
那聲音並非簡單地刺激耳膜,而是如同某種詭異的靈魂衝擊。
直直地撞入識海深處,讓葉穆的整個識海都為之劇烈激盪,泛起層層漣漪。
所謂的生命禁區,其實是一個相對而言的概念。
這裡對一切外來者都是絕地與墳墓,但對於那些土生土長、世世代代棲息於此的妖獸妖植而言,卻是不受絲毫影響的家園。
顯然與荒土禁區之間,存在著某種更深層次的本源聯繫。
非但不受禁制壓迫,反而因這獨特的環境產生了可怕的蛻變,遠非外界那些同階存在可以比擬。
好在,這裡終究還只是荒土禁區的最外圍。
雖然現在環境的惡劣程度遠超葉穆事前的想像,但還遠沒有到完全無法堅持的地步。
葉穆並沒有急著去收集珍稀資源,也沒有急著去探尋那些可能存在的古老機緣。
此刻像一個最為耐心的獵手,只是不斷地向前跋涉,默默地、一點點地適應著這裡的禁制之力。
因為他很清楚,越是往深處去,這種強橫無比的壓制就會越發恐怖,甚至呈幾何倍數增長。
所以必須先在相對安全的外圍探明自己的極限所在,之後再慢慢探索,才是萬全之策。
「若是本體親至,效果絕對要好上太多,至少不至於如此捉襟見肘、舉步維艱!」
僅僅向前跋涉了兩三日的光景,葉穆就感到四肢如同灌滿了沉重的鉛水,每一次抬腿邁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一身足以驚天動地的磅礴戰力,在這無處不在的壓制下,硬生生被壓縮到了原本的五六成左右。
此刻他的本質,還是那具僅有部分威能的青龍分身。
雖然繼承了無極道體的部分本源神韻,但與真正的本體之間,終究還是有著本質上的巨大區別。
想要更深入地探索這片禁區的核心奧秘,恐怕非得本體親至,以完整的無極道體硬抗那股壓制,才有幾分可能。
不過,此番冒險也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已經得到了確切的驗證。
葉穆的確可以憑藉那獨一無二的特殊體質與無上功法,踏足這片人人談之色變的生命禁區!
至少,這荒土禁區的外圍,對他而言是可行的。
這便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意味著別人眼中的絕地,有可能成為他葉穆探索機緣的寶地。
然而,就在葉穆心中剛剛泛起一絲激動與亢奮之際,異變陡生!
幾乎就在下一個瞬間,毫無徵兆地,天地驟然色變!
整片虛空劇烈顫抖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原本就狂暴無比的颶風在這一刻驟然加劇了十倍。
瘋狂地席捲四方,天地間的無盡沙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擎天巨手攪動,在半空中急速凝聚、旋轉、變形!
「什麼情況!?」
葉穆瞳孔猛縮,渾身汗毛根根倒豎而起。
旋即在他駭然變色的注視下,四面八方的沙塵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凝聚變幻。
不過呼吸之間,便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紋理畢現的暗黃色巨大手掌!
那隻手掌大到無邊,五指張開時,仿佛連天穹都被遮蔽了。
投下的陰影將葉穆整個人籠罩其中,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渺小與戰慄感瘋狂湧上心頭。
還不等葉穆做出任何反應,那隻遮天巨手便迅速屈起手指,食指扣在拇指之下,作勢便要向葉穆彈來!
在這整個過程中,葉穆驚駭地發現,自己所有引以為傲的手段、壓箱底的底牌,皆如凝固了一般,絲毫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