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好說。內部的魔族仿佛是察覺到了什麼,接連不斷的瘋狂衝擊大陣,照這個趨勢下去,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面對葉穆的詢問,雲裴的臉色微微沉了下去,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憂慮。
說話間,雲裴抬起手中的空晶權杖,神色凝重地向著前方的封魔大陣輕輕一點。
那權杖頂端的空晶寶石泛起一層漣漪般的光澤,空間之力蕩漾而出。
旋即,眾人眼前的空間便如同碧波般緩緩蕩漾開來,原本被陣法隔絕的內部景象,赫然呈現於眾人眼前。
饒是葉穆早有心理準備,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縮。
只見封魔空間之內,景象較之他上次所見,已然大不一樣,更加觸目驚心。
這片本就荒蕪的空間變得更加破敗恐怖,天穹被濃郁的魔氣染成了墨黑色,大地龜裂,岩漿般的魔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沖天的魔氣如同活物一般,不斷地蠕動、蔓延,貪婪地侵蝕著周圍的一切。
而在那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魔族大軍中央,三道模糊而巍峨的身影若隱若現,宛如三座鎮壓魔域的太古魔山。
別人或許不清楚那三道身影意味著什麼,但葉穆卻是心知肚明。
那三雙幽暗的眼眸,隔著陣法光幕與葉穆遙遙對視,其中翻湧的,是刻骨銘心的仇恨與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能不能讓我進去?」
「萬萬不可!這封魔大陣已經被老族長和長老們用生命獻祭加固過,不能再輕易開啟進出!否則極有可能提前失控,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雲裴被葉穆這話著實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便厲聲勸阻,連聲音都變了調,
雲裴是真的怕葉穆做出什麼衝動的決策。
他承認葉穆確實強大,以半步皇境之身幾乎可以抗衡皇境四重的強者,這份戰力堪稱逆天。
可封魔大陣中的那些魔族也絕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發起最瘋狂的反撲。
倘若葉穆準備萬全、攜大勢而來,雲裴自然願意拼上性命配合,哪怕是親自殺入陣中與那些魔族血戰也在所不惜。
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是真不覺得葉穆能以一人之力,對付那些已然徹底瘋狂、隨時準備魚死網破的群魔。
「原來是這樣。」
葉穆低聲沉吟,眼眸中眸光流轉不定,誰也無法從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方才葉穆的確是動了念頭,想像之前那樣進入封魔空間,獵殺一批魔族,以削弱其整體實力,從而緩解大陣承受的壓力。
最好是能爭取到足夠的緩衝時間,將大陣徹底爆發的時間拖延到西天大比結束之後。
到那時,葉穆自信自己的戰力必然可以實現翻倍式的暴漲,定然不會像現在這般捉襟見肘。
只可惜,事與願違。
情況的發展,似乎並不在葉穆的掌控之中。
「當真是有些麻煩了。」
凝視著封魔空間內部那蠢蠢欲動的群魔,葉穆輕聲呢喃,眉宇間浮起一抹罕見的棘手之色。
眼下這局面,即便是再請風雷閣出手,也大概率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因為封魔空間內,平等壓制所有進入其中的存在,而且修為越高,受到的壓制便越是恐怖。
這一點,即便是身為洞天之主的葉穆也無力改變。
「若是能突破皇境,縱使是那三尊皇境天魔,我也絲毫不懼。」
葉穆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有一團火在燒,卻被死死地壓在胸口,不得宣洩。
「只可惜,暗屬性的天地靈物實在太過罕見。沒有它,我便無法踏出那最後一步。」
卡在半步皇境這道門檻上,著實讓葉穆有力無處使。
無論是恆盛商會,還是風雷閣,都在暗中為他打探有關暗屬性天地靈物的情報。
然而數年光陰悄然流逝,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便可見此物的稀罕程度,說是可遇而不可求都算輕的。
否則,提升戰力最直接有效的辦法,自然就是突破皇境。
只要跨過那道坎,眼前的一切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按照葉穆的估計,封魔空間內盤踞的魔族勢力,絲毫不亞於一個底蘊深厚的老牌二流宗門。
那三尊皇境天魔的實力,至少也在皇境中期,具體深淺難以捉摸,但絕不會弱到哪裡去。
再加上魔族向來詭計多端,手中必然還藏著一些拼命的底牌手段,著實是不太好對付。
即便葉穆現在能進入封魔空間,也只會選擇迂迴游擊的戰術,絕不敢輕易正面硬撼。
「辛苦你們了。」
葉穆收回目光,抬手重重拍了拍雲裴的肩膀。
「繼續這般加固大陣,後續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常殷,或者直接聯繫我也可以。」
在又深深凝視了那座封魔大陣一眼之後,葉穆這才轉過身,懷著沉重的心情緩步離開。
情況的發展,已經有些超乎了他出關前的預料,那份緊迫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走出隱空貂祖地,葉穆仰頭望向洞天中那片流轉不休的雲海,沉默了良久。
「元一。」
葉穆忽然在心中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
「你可有什麼辦法,能拖延封魔大陣爆發的時間?」
束手無策之下,葉穆終究還是將主意打到了元一的身上。
對方掌握的手段之多、見識之廣,遠超自己的想像,或許能有什麼破解之法。
「哼,現在知道問本大爺了?」
元一的聲音很快便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慣常的傲嬌與揶揄,不過倒也並未賣關子,略微頓了頓,便繼續道。
「辦法嘛,自然是有的。只不過代價,你未必承受得起,也未必值得!」
從這自信到近乎篤定的語氣中便不難聽出,元一的確有辦法。
「什麼代價?」
葉穆並未第一時間詢問解決之法,而是先問代價。
與元一相處日久,葉穆太了解它的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