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葉穆眼角餘光微不可察地掃過周遭,試圖尋找其他同樣被陣法排斥而出的人。
倘若此刻被踢出陣法的僅有自己一人,那著實太過招搖。
勢必會引來那特使與星宮高層的重點關注,這與低調行事的初衷背道而馳。
「墨鴻?呵呵,倒是個雅致的好名字。」
那一襲白衣的儒雅中年將葉穆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並不點破。
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貌不驚人的青年,再次開口問道。
「能以半步皇境之姿,在這百戰之中全勝而退,實屬難得。你是哪家的後輩?」
「回稟特使,小子無門無派,只是一介尋常散修,此番前來,只為增長些見識。」
葉穆心中微凜,當即站直了身體,不卑不亢地如實回答道。
同時,葉穆也理清了當下的處境。
自己竟是這近百萬參選精銳之中,首個完成全部百場對戰。
且以無可挑剔的全勝戰績,強勢通過初篩第二關的弟子。
這個風頭,出得有些大了。
「散修?!」
聽聞此言,饒是那儒雅中年城府功夫極深,也不由微微怔了一瞬。
站在他身旁的幾位氣息淵深的星宮高層,更是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驚愕的眼神。
雖說他們見葉穆衣著平平、氣息內斂,心中對此已有所預料,但當對方親口承認時,那份衝擊力依舊不小。
堂堂西域北部,匯聚了無數世家大族與頂尖宗門的傳人。
最終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半步皇境散修,率先從這百萬人中殺出重圍,獨占鰲頭。
這事若是傳揚出去,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大勢力,怕是要淪為不少人的笑柄了。
儒雅中年的目光落在葉穆身上,仿佛要將他看個通透。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眼眸精光流轉,氣如龍虎,蓄勢待發。竟還是皇境初期的體修,倒也難怪。」
就在二人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眼中那抹驚愕忽然被一抹瞭然的笑意所取代,撫掌輕笑道。
「這特使果然深不可測,僅僅是一次對視,便能如此輕鬆地勘破我的偽裝。」
葉穆心頭猛地一跳,瞳孔微縮。
秘術千人千面,自修煉有成以來,還從未被人識破過。
可在此人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語道破了最大的底牌之一。
好在葉穆還有無極戒指,以及混沌真經等諸多底蘊加持,此人雖看破了他的煉體修為,但更深層的東西並未暴露。
葉穆穩住心神,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愕與欽佩,並未失態。
「體武雙修,且皆能修煉到這般不俗的火候,能以散修之身走到這一步,實屬難得,難得啊!」
不等葉穆回應,星宮高層中,一位身著勁裝、體格虎背熊腰的魁梧老者便大笑著越眾而出。
他聲如洪鐘,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只見他手腕一翻,將一枚古樸令牌輕輕拋向葉穆,笑道。
「後生可畏!恭喜你,小傢伙,正式通過此次初篩選拔。這枚令牌,收好了。」
葉穆伸手接過,令牌入手並不沉重,卻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
觸感非玉非金,更像是某種天外隕鐵淬鍊而成,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星辰紋路。
葉穆低頭看去,只見令牌正面,赫然以無上法力烙印著西天大比這四個霸氣凜然的鎏金大字。
那字跡鐵畫銀鉤,隱隱有威壓透出,絕非凡品。
四字下方,才是他方才報上去的化名——墨鴻。
「此乃正式參與西天大比的通行憑證,只需將其煉化,自會與你的神魂徹底綁定,旁人即便奪去也無用。
同時,你在初篩兩關中所應得的獎勵,也已存放於令牌空間之內,煉化後便可自行取用。」
魁梧老者見他打量令牌,便出言解釋道。
此刻確認下來,葉穆只感覺心中沉寂許久的戰意開始隱隱沸騰。
「墨鴻是吧?你真的很不錯。」
魁梧老者看著葉穆,越看越是滿意,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慈和的笑意。
「距離其他弟子結束考核,尚需一段不短的時間。這段時間,你可以選擇在此處靜候,也可以持老夫這枚令牌,到我太乙星宮參觀休整一番。多開開眼界總是好的。」
前半句還算得上是例行公事,可這後半句的邀請,就明顯帶上了魁梧老者個人的小心思。
顯然是看中了葉穆那驚人的潛力與體武雙修的罕見天賦。
這是有意要搶在所有人前頭,先行拋出橄欖枝,若能就此將其收入門下,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葛長老倒是愛才心切,下手真夠快的。」
一旁的儒雅中年目光微微一瞥,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特使言重了,老朽不過是見獵心喜罷了。」
被儒雅中年當眾戳破了那點小心思,葛長老只是哈哈一笑。
旋即也不再藏著掖著,直言不諱地對葉穆道。
「我太乙星宮在星辰之道上獨步西域,即便是煉體方面,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你若入我星島,別的不敢說,在煉體一途上,老夫親自指點你,定能讓你少走不知多少年的彎路!」
顯然,無論是葉穆那體武雙修的罕見天賦,還是百戰全勝的彪悍戰績,都已足夠證明葉穆是何等難得的頂尖苗子。
而最最讓葛長老心動的,還因為葉穆竟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
這簡直就是一塊未經雕琢、卻已自行綻放出絕世光華的無主璞玉。
這等絕世妖孽,誰人見了不想搶先將其收入麾下、好生培養?
別說是葛長老這等本就愛才之人了,便是那位見慣了妖孽的儒雅中年,此刻心中也是頗為意動。
不過葛長老有一點說得確實不錯。
太乙星宮在煉體一道上的底蘊與造詣,在西域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這一點,無人可以反駁。
最為直觀的體現,便是眼前這位看似粗獷豪邁的葛長老。
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在方才說話間,稍稍露出了一絲自身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