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主修神魂,或是精研陣法,或是如瑤光星島這般專攻煉體。
七星交織,共同構成了太乙星宮這尊龐然大物的無上道統。
此刻葉穆與孫思也所在的,便是七星之中位列斗柄之末、專司煉體一道的瑤光星島。
葉穆能被引領至此,不僅是因為瑤光星島的地理位置位於七星主島的最邊緣。
更是因為那枚長老令牌中,本就蘊含著葛長老留下的指引印記,從一開始,目的地便是此處。
畢竟,七星主島之間雖然以無數光鏈與傳送陣緊密聯繫,看似渾然一體。
但因各自傳承的核心不同,有時也顯得相對封閉,更存在著競爭關係。
「竟有如此多的體修?」
當路過一處占地極廣的露天修煉場時,葉穆的腳步不由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真切的詫異。
只見那由特殊黑曜石鋪就的廣場上,數十位赤裸著上身、肌膚泛著古銅或暗沉金屬光澤的體修。
正進行著最為原始、也最為激烈的肉身碰撞。
每個人的氣血都如同燃燒的烘爐,沖天而起,匯聚成一股陽剛至極的火浪,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那一聲聲沉悶如雷的拳腳撞擊聲,聽得人血脈僨張。
體修一途本就艱苦卓絕,武者相對稀少得多,尤其是能修煉到王境的體修,放在外界更是鳳毛麟角,難得一見。
可在這瑤光星島,卻幾乎是隨處可見,且個個氣勢如虹,眼中精芒四射,可見根基之夯實。
不過,葉穆也敏銳地察覺到,縱使同為煉體,法門亦有萬千劃分。
這些星宮弟子的肉身雖然強橫,但與自己那以妖獸精血、天地靈物反覆淬鍊、充斥著原始野性的路子截然不同。
葉穆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人的氣血之中,少了幾分狂暴,多了幾分如同星辰般的悠遠與純粹。
顯然主要是以星辰之力淬鍊自身筋骨血肉,而那些傳統磨礪肉身的方法,在此地只能算是輔助。
「想必你也察覺到了。我瑤光星島的煉體之法,核心便是引周天星辰之力淬鍊肉身。其他的法門,都只是輔助與補充罷了。」
孫思也看似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實則心思頗為細膩,並未回頭,卻仿佛能猜到葉穆心中所想,直言不諱地說道。
「的確與外界大相逕庭。」
葉穆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思索,旋即發自肺腑的感慨道。
「星辰之力中正平和,遠比那些霸道的法子要來得穩妥。如此一來,便從根源上規避了許多九死一生的風險。這是一條足以惠及絕大多數體修的坦途。」
以妖獸精血淬鍊肉身,固然勇猛精進,修煉速度奇快,但其中蘊含的風險,也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有多可怕。
無論是精血中那足以撐爆經脈的狂暴能量,還是其中殘存的、足以侵蝕心智的妖性執念,每一樣都是致命的。
稍有不慎,便是肉身崩潰、走火入魔的下場。
葉穆突破肉身境界,哪一次不是在生死邊緣瘋狂徘徊,承受著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非人折磨?
相比之下,太乙星宮這以星辰之力淬體的法門,循序漸進,本源溫和,的確更為穩妥。
這也正是瑤光星島能培養出如此規模體修的根本原因。
「哦?看來墨師弟是頗有感悟啊。」
聽著葉穆那帶著幾分由衷感慨的話語,孫思也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那如同蘊藏著星辰的璀璨眼眸中,帶著一抹與她豪邁外表不太相符的探究與銳利,饒有興致地盯著葉穆,追問道。
「那不知在師弟看來,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煉體之路,哪一種更好,才能走得更遠呢?」
孫思也同樣能清晰地感受到,葉穆的肉身精煉強悍,但其修煉的法門與星宮一脈截然不同。
雖然以星辰之力煉體的風險相對較小,看似溫和,但這絕不代表簡單。
引星輝入體,同樣需要極高的天賦與韌性,更需要承受星辰之力沖刷經絡時那種如同萬針穿刺的痛楚。
只是太乙星宮在此道上傳承了數萬年,早已形成了一套極為完整的、與之匹配的體系與輔助措施。
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這才有了今日這般繁盛的局面。
眼前這個墨鴻,作為截然不同派系的煉體者,能以散修之身將肉身修煉到皇境初期的層次,已然有資格對此發表見解。
「孫師姐說笑了。煉體之法猶如星辰,各有其光,各有其道。哪有什麼絕對的更好一說,只有是否適合自身罷了。適合的,便是最好的。」
葉穆聞言,只是微微搖頭,神色平靜地回應道。
「是嗎?我倒是覺得墨師弟很不一樣。」
孫思也卻是不依不饒,她將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眸中的光芒愈發璀璨。
「聽葛老頭說,師弟你不僅體武雙修,更是百戰全勝。嘖嘖,這般彪悍的戰績,便是放在我太乙星宮萬年的歷史上,也是鳳毛麟角。」
說話間,孫思也那雙盯著葉穆的眼眸深處,除了越發濃烈的好奇之外,更有一股毫不掩飾的火熱戰意。
那戰意純粹而熾烈,不加任何掩飾。
顯然,此女這般執著熱情地為葉穆充當嚮導,與其說是單純地服從師尊葛長老的安排。
倒不如說,是她自己親手掂量掂量葉穆,看看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葉穆面不改色,直接無視了對方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勃勃戰意,抬手一指遠處,極為自然地便將話題引開。
若是在其他地方,面對孫思也這等純粹的頂尖天驕,葉穆自然也不介意切磋一番。
親身體會一下這以星辰之力淬鍊肉身的體修,究竟是何等非凡的風采。
但問題是,這裡是太乙星宮的核心腹地,強者如雲,深不可測的大能不知凡幾。
與孫思也這等真傳弟子交手,在劇烈的碰撞中,自己難免要動用更多的底牌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