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刻葉穆所展現出的氣血之雄渾、之霸道,竟是比起她也絲毫不弱。
甚至在那股熾熱霸道的氣息之下,還潛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朽神韻。
這股神韻,竟是讓孫思也都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痴迷,下意識地便想湊得更近一些,一探究竟。
此刻葉穆微微垂著眼瞼,體內磅礴的氣血如淵似海,卻被他以極強的控制力牢牢壓制在經脈深處。
以至於周身所涌動的殷紅氣血表面上平平無奇,僅僅在最深處有微不可察的淡金光芒如游魚般悄然流轉。
好在孫思也雖被那股若有若無的神韻所震驚,心中疑竇叢生。
但也只當是葉穆所修煉的功法不俗,頗有獨到之處,並未往更深了去深究。
旋即重新板起面孔,戒備地掃視著周圍那片愈發昏暗、如同永夜般的虛空。
畢竟,瞿山海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此刻極有可能就隱藏在周圍的某個角落。
這星核隕天宮第五層的環境,與前兩層已然大不一樣。
這裡仿佛不再是宮殿的內部,而是一片被強行截取、封印在此、真正的虛無星空。
周圍昏暗無比,唯有斑斕星光偶爾閃過,投下明滅不定、光怪陸離的斑駁留影。
人行走在其中,便如同真正地漂浮於深邃孤寂的星辰大海。
也唯有這樣相對封閉的極端環境,才能讓處於最深處的星核,得以長久地存在並保持活躍。
否則,其能量早就該在外界法則的侵蝕下消散殆盡,又豈能延續至今。
也正是因為這樣特殊到近乎苛刻的環境,即便是瑤光星島也不能過多地人為干涉。
在這片看似平靜、實則狂暴的星空之中,縱使是孫思也,能發揮出的力量也受到了極大的掣肘。
倘若瞿山海當真不顧臉面,選擇在此地對葉穆動手,除了全力抵擋之外,孫思也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畢竟,葉穆終究不是瑤光星島的弟子,不受星宮門規的保護。
而且瞿山海此人看似粗獷衝動,實則粗中有細,並非真正的傻子。
即便要針對葉穆,所採取的行動也必然極其隱晦、刁鑽,讓人難以抓到實質性的把柄。
只要沒有當場被抓住證據,以他在瑤光星島的地位與身份,事後最多也就是被斥責幾句。
正是這份未知與投鼠忌器的忌憚,才讓孫思也的臉色愈發凝重。
「嘩!嘩!嘩!」
就在孫思也心念急轉、思考對策之際,一陣如同江河奔流般的低鳴再次響起。
不過是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葉穆那原本蒼白得嚇人的臉色,便重新浮現出幾分應有的紅潤。
周身那股因瘋狂吸收星辰之力而形成的能量旋渦,也再度凝聚成形。
甚至比之前更為凝實、更為龐大。
這片星空中的星辰之力,直接化作肉眼可見的銀白色匹練,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體內。
「好精純、好磅礴的星辰之力,與我之前所接觸的任何能量都截然不同。」
葉穆內視肉身,感受著每一寸血肉、骨骼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正穩步而紮實的提升與蛻變。
這種感覺,是之前從未體會過的。
沒有妖獸精血那種狂暴到足以撕裂經脈的野性,也沒有天劫雷罰那種毀滅一切的霸道。
這星辰之力,就如同最為溫順的涓涓細流,不急不緩,絲絲縷縷地滲透進葉穆肉身的每一個最細微的角落。
或許是因為葉穆首次以如此精純的星辰本源之力淬鍊肉身,以至於沒有任何抗性,效果可謂是出奇的好。
「若是能在此地靜心修煉個數十年,或者能再深入一層,進入那更為核心的第四層。
即便不能一舉衝破那道天塹,將肉身推至六轉中期,也絕對能達到六轉初期圓滿!」
想到這,葉穆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有些急促,忍不住在心底暢想起來。
六轉中期,那可是足以正面硬撼、甚至壓制尋常皇境中期的恐怖層次。
畢竟葉穆所修的乃是煉體帝經,他的肉身戰力,遠非普通體修可以度量。
屆時,憑藉著雄厚的底蘊與九轉不滅真身所附帶的諸多大神通。
即便是越級對戰皇境後期的頂尖強者,葉穆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真要到了那個地步,什麼血神教的血玲瓏,什麼霸主勢力的絕頂天驕,在他面前又能如何?
然而,這終究不過是美好的幻想罷了。
葉穆很快便清醒了過來。
想要將肉身突破到六轉中期,談何容易?
所需的資源與機緣,堪稱海量。
除非他放棄西天大比,且這太乙星宮將星核隕天宮對他完全敞開,任由他無限制地在此修煉。
但這兩種,都是絕無可能之事。
所以葉穆也不敢多做奢望,眼下他唯一的念頭,便是牢牢抓住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儘可能地錘鍊肉身。
如此一來,日後若再有類似的機緣,也不至於束手無策,空守寶山而不得其門。
然而,就在葉穆心神完全沉入肉身、修煉漸入佳境之際。
「嗖!」
一抹極其隱蔽、卻又蘊含著陰毒血光的厲芒,毫無徵兆地陡然自周圍那片深邃的虛無中激射而出。
那血光無聲無息,速度卻快得驚人。
目標直指正沉浸在修煉之中、看似毫無防備的葉穆後心。
這一擊若是落實,即便不能重創葉穆那強橫的肉身,也絕對能打斷他的修煉狀態,讓他被此地狂暴的星辰之力狠狠反噬。
「卑鄙!」
始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保持著十二分警惕的孫思也,幾乎是在那血光出現的瞬間便已察覺。
當即發出一聲咬牙切齒的怒罵,整個人便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後發先至地擋在葉穆身前。
緊接著一拳轟出,拳罡之上,星光爆閃,直接將那道陰毒的血光凌空擊潰,炸成一團血色煙花。
「瞿山海!我知道你就藏在附近!不要太過分了!」
孫思也目光炯炯,對著周圍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無星空怒目而視,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