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瞿山海還自認遊刃有餘，覺得憑藉自己的肉身與底蘊，完全可以硬扛下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可隨著葉穆的瘋狂，甚至是有意無意的引導，那星空躁動的速度與劇烈程度，便開始以一種駭人的勢頭直線攀升。
到了此刻，這片區域所積聚的毀滅能量，已然達到了一個讓瞿山海都不得不為之心悸的地步。
若再繼續放任下去，事態的發展，將徹底超出他的控制。
「怎麼，這就怕了？」
看著臉色終於起了變化的瞿山海，葉穆嘴角咧開，露出一抹冷冽而瘋狂的笑意。
此刻仿佛將生死都已置之度外，每一擊都在將二人推向更危險的深淵。
「你方才的狂妄、傲氣呢？你不是說先死的人是我嗎？既然如此，你又在怕什麼？」
饒是瞿山海心性狠厲，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子……，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縱橫同輩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上這等不要命的對手。
這倒並非懼怕葉穆，而是本能在心中快速地權衡利弊。
在西天大比即將開啟這個節骨眼上，在這裡與一個無足輕重的散修拼個兩敗俱傷。
除了出一口毫無意義的惡氣之外，再沒有任何好處。
反而還有不小的風險。
若真被這暴走的星辰能量所傷，影響了根基與狀態，那才真叫得不償失。
一念至此，瞿山海心中的戰意便消退了三分。
而葉穆要的，正是這一點。
即便這片虛無星空再躁動幾倍，憑藉他所掌握的三大至尊法則，尤其是其中的空間法則，也完全能夠護住自身。
至於孫思也，早已被他留在了遠處，洛天流水印會護她周全。
即便會受到些許波及，影響也會被降到最低。
所以，葉穆才有底氣在這裡，與瞿山海這般肆意妄為地「瘋」下去。
「給我滾！」
又是數十個回合的激烈交手，瞿山海心中的那份不安愈發濃烈。
最後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雙掌齊出，渾身氣血與星辰之力在這一刻極限爆發。
「撼山排雲！」
伴隨著這聲怒吼，瞿山海直接將葉穆震飛出數十丈。
旋即，他看也不看，轉身便要脫離這片越發危險的星空，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現在想走？怕是有些晚了吧！」
葉穆的身形在半空中強行穩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抹壞笑之中，透著冰冷的寒芒。
等的就是這一刻。
幾乎就在瞿山海轉身的同一瞬間，葉穆的身影猛地一陣模糊，空間法則發動。
下一瞬，葉穆便已詭異地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憑空出現在了瞿山海的斜後方，如影隨形，如蛆附骨。
「什麼！？」
如此一幕，當真讓瞿山海瞳孔驟縮。
此刻周圍星空已然激盪到了極致，空間甚至出現了不穩定的裂痕。
在這種環境下，尋常皇境莫說挪移，便是維持飛行都極為困難。
可這葉穆，竟能如此輕鬆地施展出空間手段？
然而，葉穆根本不給他細想的機會。
在現身的剎那，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魂光。
那魂光並不如何耀眼，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直擊神魂的迷幻之力。
正是葉穆極少使用的幻術。
雖然在幻術一道上，葉穆並不算如何精通，但以他那比肩皇境中期的神魂為根基，施展出來也自有一番威能。
也不需要這幻術能控制瞿山海多久，哪怕只是拖延那短短一瞬的功夫，便已足夠。
果不其然，在那股魂光入眼的瞬間，瞿山海那雙原本殺意凜然的虎目，猛地變得空洞無神。
然而，他的肉身卻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出於千錘百鍊的本能，做出了最正確的防禦姿態。
那磅礴的氣血瘋狂涌動，將肉身護得如同鐵桶一般，根本不給葉穆趁機近身的機會。
「黑煞滅魂印！」葉穆心中冷笑。
真正的殺招，早已在他現身之前，便已悄然凝聚完畢。
作為他目前掌握的最強魂道殺招，這一式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這一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葉穆幾乎是毫無保留地全力施為。
那原本就遠超同階的神魂之力，此刻如同決堤的江河般傾瀉而出。
單純以神魂強度而言，葉穆此刻的神魂，甚至直逼皇境六重的門檻。
只是由於未曾經歷過皇境天劫的真正洗禮，他的魂力始終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全部威能。
但饒是如此，這一擊的恐怖，也足以讓任何皇境中期的強者為之動容。
電光火石之間，瞿山海那空洞的眼眸中，竟是忽然重新聚焦，變得凶厲而猙獰。
竟是在最後一刻，憑藉那股絕強的意志與肉身的本能，生生掙脫了幻術的影響。
然而，當他那重新聚焦的目光，落在葉穆手中那枚已然凝聚成形的黑煞滅魂印上時。
瞿山海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終於徹底變了顏色。
那滿溢的凶厲，在剎那之間，便被一抹無法抑制的驚悚與駭然所取代。
瞿山海睚眥欲裂，想要閃避，想要抵擋，可那枚小小的黑色印璽，卻在他話音出口的瞬間，狠狠地砸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啊！！！」
下一刻，瞿山海那透徹心扉、仿佛要將整個靈魂都撕裂開來的悽厲慘叫，便如同喪鐘般，在這片虛無星空之中轟然炸響。
那慘叫聲之悽厲，之絕望，足以讓任何聽到的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毛骨悚然。
這一擊，才是真正的重創。
那遠比方才更為狂暴、更為凝練的魂力，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地、毫無保留地扎進了他的神魂。
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讓瞿山海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都開始劇烈地痙攣、抽搐。
在得手的瞬間，葉穆沒有絲毫戀戰。
心念一動，空間法則之力瞬間包裹全身，整個人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無聲無息地向後遠遁而去。
方才那一記毫無保留的黑煞滅魂印，再配合上周圍那已然激盪得如同沸水般的虛無星空，絕對足夠讓瞿山海好好喝上一壺了。
這份教訓，已經足夠。
再糾纏下去，事情的性質可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