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果然又是這樣。」
將周遭那一張張醜惡的嘴臉盡收眼底,葉穆卻是渾不在意。
只說嘴角微揚,輕聲呢喃了一句,仿佛對此早有預料。
這些武者之中,九成九以上都是出身名門大族,背後靠著宗門或世家的龐大資源,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像他這般從屍山血海的底層中,一步步爬出來的散修,能走到這裡的,本就是鳳毛麟角。
縱使偶爾有那麼一兩個散修想為葉穆鳴不平。
但那微弱的聲音,也瞬間便被淹沒在了洶湧的嘲諷之中。
旋即在眾人那居高臨下的注視下,葉穆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漠然站起身。
也不見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整個人便已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唰!」
下一刻,便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了那方戲台之上。
整個過程,快得沒有一絲徵兆,甚至沒有帶起半片衣角的響聲。
然而,就在他落足的瞬間,一股如同山嶽傾覆般的壓迫力,化作無形的怒濤,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戴詠臉上的自信笑容,在感受到這股壓迫的瞬間,便徹底僵在了臉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疑與凝重。
「好生了得的氣魄。這墨鴻,絕不簡單。」
台下,主持比試的薛富貴那雙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肥胖的身軀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重新審視著台上看似平凡的葉穆。
饒是他,也從葉穆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淡淡的壓迫感。
那感覺,就仿佛面對著一頭將爪牙盡數藏起的太古凶獸,讓人本能地想要遠離。
而在其身側,一直巧笑嫣然的薛寶瓶,此刻也收斂了笑意。
她那雙靈動的眼眸緊緊鎖在葉穆身上,眸光之中,有好奇,有探究,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躍躍欲試。
一道極其隱晦的探查之力,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向著葉穆纏繞而去。
「嗯?」
幾乎是那絲探查之力及身的瞬間,葉穆便生出了感應。
旋即驟然轉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不帶任何感情地落在了薛寶瓶的雙目之上。
「啊!」
四目相對的剎那,薛寶瓶只覺自己那雙無往不利的靈瞳,像是刺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
一股難以名狀的、仿佛要將她神魂淹沒的劇痛,如同毒蛇般反噬而來。
讓薛寶瓶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嬌小的身軀更是如遭雷擊般踉蹌後退,險些跌倒在地。
「妹妹!」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薛富貴臉色劇變,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薛寶瓶,焦急地低呼道。
「沒……沒事。」
薛寶瓶強忍著雙目中那火辣辣的劇痛,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聲解釋道。
但任誰都能看出她此刻的勉強與狼狽。
薛富貴更是清晰地看到,妹妹的眼角處,正有一抹極淡的血跡,被她不著痕跡地抹去。
「怎麼回事?!你方才對他動用探寶靈瞳了?還遭到了反噬?!」
旋即重新抬起那張尚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小臉。
遠遠地、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能察覺的懼意,望了一眼台上上的葉穆,心有餘悸道。
「嗯!此人被灰濛霧氣籠罩。我的靈瞳根本無法窺探到分毫。
而且那霧氣深處,好像藏著某種某種讓我窒息的恐怖存在!」
薛寶瓶說到這裡,聲音已然微微發顫,再也說不下去。
聞言,薛富貴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妹妹這雙探寶靈瞳的能力。
此瞳術乃是他們薛家祖傳的血脈之能,可洞察萬物本源,窺破虛妄。
自妹妹返祖此瞳以來,鮮有失手,更遑論遭受如此嚴重的反噬。
如今萬萬沒想到,今日竟會栽在一個看似毫不起眼的散修手中。
這墨鴻,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不過,這個小插曲雖然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但除了薛家兄妹自己,倒也沒有人將其與台上的葉穆聯繫起來。
畢竟,在眾人看來,總不可能是那墨鴻僅憑一個眼神,就隔空傷到了皇境三重的薛寶瓶吧?
這話說出去,怕是連三歲孩童都不會相信。
眾人只當是薛寶瓶舊疾復發,或是修煉出了什麼岔子,並未過多深究。
「又是某種類似沈家的探查秘術嗎?怎麼這些商會出身的傳人,都喜歡玩這一套。」
葉穆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腹誹。
但他卻並未太過在意此事。
畢竟無論是當初神秘莫測的段德,還是恆盛商會沈家的傳人。
都曾試圖推演他的底細,結果無一例外,皆是無功而返,甚至遭到反噬。
更別說,如今的他已然真正掌握了混沌領域。
這等窺探類的手段,對他而言,早已是全然無效。
「小子,有什麼手段就儘管使出來吧!莫說本公子不給你機會!也讓大夥瞧瞧,你那百戰全勝,到底是名副其實,還是徒有虛名!」
即便葉穆已顯露出了非凡的氣魄,可戴詠,此刻依舊強自鎮定,面上掛著幾分狂傲的笑意。
他到底還是對自己有著十足的信心,堅信自己出身一流勢力,根基遠非一個散修可比。
縱使心中已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可此刻騎虎難下,由不得他退縮半分。
不戰而退,那可比慘敗還要讓人恥笑。
更何況,雙方皆是半步皇境,他戴詠,自認不輸給任何人。
見此一幕,周圍眾人的目光也重新聚焦到了葉穆身上。
然而,面對戴詠那挑釁意味十足的話語,葉穆卻是一言不發。
甚至連正眼都未瞧對方一下,只是極為隨意地、甚至帶著幾分輕蔑地,朝著戴詠勾了勾手指。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找死!」
葉穆這副完全沒將自己放在眼裡的冷漠態度,瞬間便點燃了戴詠的怒火。
這份無聲的羞辱,簡直比任何言語都要更加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