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穆早已將這些勢力都得罪了個遍,再多一個聚福商會,似乎也算不得什麼。
況且,若對方真敢報復,那也必然是在西天大比結束之後。
在這期間,給薛家兄妹一百個膽子,他們也絕對不敢對葉穆暗下殺手。
否則,便是公然挑釁那位特使與整個西天大比的威嚴,其後果,縱使是超一流勢力也承擔不起。
若是在其他地方,葉穆更是不懼。
縱使他目前只能發揮出八成戰力,但放眼皇境初期的所有天驕,他自認依舊無敵。
即便是眼前這對出身一流勢力、身懷諸多重寶的薛家兄妹,也斷然留不住他。
「既然不打算殺人滅口,那咱們就直奔主題吧。」
葉穆端起面前新奉上的靈酒,輕輕抿了一口,姿態閒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緊接著放下酒杯,目光似笑非笑地在二人臉上掃過,不緊不慢地說道。
「還是說,二位覺得,在下是在唬你們?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那符籙上動了什麼手腳?」
此刻,葉穆才是在真正地唬人。
雖然葉穆確實察覺到了符籙上的異常,但具體是什麼手段,有何效用,他無法真正勘破。
更沒有十足的證據,能向其他人證明這一點。
在此等模稜兩可的情況下,若他站出來指認,相信他的人絕對寥寥無幾。
但,這並不妨礙他拿捏薛家兄妹。
因為他不需要讓所有人都相信,他只需要讓眼前這二人相信,他知道些什麼,便足夠了。
畢竟,事情一旦鬧大,引來其他精通魂道或符道的天驕或者強者前來檢查。
那他們所做的手腳,暴露的風險便會成倍激增。
這個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果然!這傢伙是真的知道!」
葉穆這番點到為止的暗示,落在此刻草木皆兵的薛家兄妹耳中,無疑便成了實錘。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也隨之轟然破滅。
「明人不說暗話。墨兄想要什麼,不妨直說。只要合情合理,我兄妹二人皆可應下。」
薛富貴深吸一口氣,那肥胖的身軀竟也罕見地挺直了幾分。
也深知此刻主動權已然不在他們手中。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索性開門見山,看看對方究竟想要什麼。
一旁的薛寶瓶雖未多言,但那雙緊盯著葉穆的眸子,也已說明了一切。
「呵呵,薛兄若還是想著用些尋常財貨便想將此事揭過,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葉穆冷笑一聲,神色陡然冷了下來。
緊接著緩緩站起身,作勢欲走,同時以只有三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幽幽道。
「就是不知,這公然算計各方勢力天驕的後果,憑你們兄妹二人,或者,憑你們身後的聚福商會,到底承不承受得起。這一點,在下還真是有些好奇呢。」
看薛富貴這副只想破財消災、卻不願透露半點實質情報的態度,葉穆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葉穆缺的從來都不是修煉資源。
光是他自己身上積累的家底,便足夠他揮霍許久。
他要的,是情報。
而且是尋常渠道根本接觸不到的、足以影響他後續布局的絕密情報。
若對方連這點都捨不得,那這場談判,不談也罷。
「墨公子且慢!」
眼見葉穆真的要走,薛寶瓶再也坐不住了。
緊接著狠狠瞪了自家兄長一眼,那眼神中帶著幾分嗔怪與焦急。
旋即連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那靈動的淺笑,伸手虛攔了一下,柔聲道。
「兄長他絕無此意,墨公子切莫誤會。還請先坐下,凡事好商量。只要是我兄妹能做的,定不讓公子失望。」
薛寶瓶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薛富貴,讓他莫要再擺出那副守財奴的做派。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破財消災?
眼前這人,分明是衝著更大的東西來的。
「是我莽撞了,在下的確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滿足墨兄的需要罷了!」
薛富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圓圓的胖臉上堆滿了憨厚的歉意。
這一番作態,配合上薛寶瓶從旁打圓場,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這等小把戲,對於見慣了風浪的葉穆而言,著實沒有半點作用。
葉穆不置可否地重新落座,並未點破二人的雙簧。
方才的起身,本就是一個警告,既亮明了自己的態度,也明白無誤地告訴他們,想要靠三言兩語便將他糊弄過去,那是絕無可能的。
「二位冒如此大的風險,想來是得到了有關西天大比的某些確切消息吧。不知,可否分享一二?」
葉穆的聲音平淡如水,看似是在詢問,可薛家兄妹二人皆是心知肚明。
事已至此,對方既然問出了口,他們便沒有拒絕的權利。
「墨兄的洞察力竟然這般敏銳,薛某佩服。也罷,既然墨兄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等也就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
薛富貴苦笑著搖了搖頭,與薛寶瓶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無奈,以及認命般的釋然。
旋即,薛富貴謹慎地環顧四周,魂力如遊絲般散開,再三確認無人窺探這邊,才小心翼翼地以神魂傳音。
緊接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言簡意賅地向葉穆和盤托出。
「家父的確得到了些有關西天大比的內部消息,雖不能說是十成十的準確,但也八九不離十。所以……」
薛富貴的聲音在葉穆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肅穆與凝重。
片刻之後,葉穆緩緩睜開微閉的雙目,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精芒流轉,顯然已從對方的話語中,捕捉到了極為關鍵的信息。
「原來如此,難怪二位要這般大費周章,甚至不惜冒此奇險。」
此計環環相扣,若非自己神魂強度遠超同階,已然比肩皇境六重,還真就無法發現那符籙上微不可察的端倪。
而放眼此番西天大比的數百萬參選弟子之中,神魂能達到他這般層次的,恐怕絕對不過一手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