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行事懂得分寸,出身又是不凡的隱世家族,那便可以利用現有的規則,以退為進。
這三聖城,如今正處在西天大比期間,由幾大霸主勢力共同維護秩序。
莫說是拓跋家族,便是那些真正的霸主級勢力,也絕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行那強取豪奪之事。
那無疑是在挑釁整個西天大比的規則,與大半西域勢力為敵。
「小子,算你狠!」
拓跋魁斗瞬間便洞悉了葉穆的意圖,旋即環顧四周,見越來越多的目光正聚焦於此,心中不由暗罵一聲。
今日他鬧出的動靜,確實太大了。
而且,那瓦片的秘密關係重大,絕不能在此地泄露分毫。
「罷了,且讓這小子再得意幾日。待此事間了,再尋機會,將那東西連本帶利地取回來便是。」
想到此處,拓跋魁斗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翻湧的怒意壓下,面上竟重新恢復了平靜。
「既然道友不願忍痛割愛,那此事,便就此作罷。告辭。」
又深深地凝視了葉穆一眼,旋即,拓跋魁斗就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倘若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尋我。價格,好商量。否則,這東西留在你身上,只會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禍端。」
而在其轉身離去的瞬間,一道冰冷的聲音,卻已悄然在葉穆的識海深處響起。
那是拓跋魁斗的傳音,是提醒,更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
即便拓跋魁斗已在極力收斂,不願再將事態擴大。
但此刻,周圍的人群中,已然有數道探尋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般,在葉穆身上來回掃過。
顯然,今日之事,很快便會被添油加醋地傳播開去。
再加上拓跋魁斗那反常的反應,傻子都能看得出來,葉穆方才似乎真從那破爛攤位上,淘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否則,以拓跋家族的底蘊,以拓跋魁斗的眼力,又怎會作出今日這般表現?
「拓跋家族,拓跋魁斗。」
葉穆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將那份深深的忌憚壓入心底。
緊接著無視了在場眾人那探究的目光與暗中的傳音,更不理會那些試圖與他套近乎、打探消息之人。
身形騰挪間,便如同游龍入海,再次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經過幾番極為巧妙的周轉,葉穆才終於將身後那些或明或暗的追蹤者徹底甩掉。
此刻,已遠離了之前那座喧囂的武道集市,周圍的武者數量驟然銳減,這讓葉穆終於能稍稍鬆了口氣。
「就讓我看看,這神秘瓦片,究竟隱藏著何等玄機!」
拋開心頭諸般雜念,葉穆再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與期待。
快步走入最近的酒樓,再要了最上等的客房,就直接將房間內自帶的隔斷陣法盡數開啟。
「嗡!」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數層陣法光幕瞬間亮起,如同一個琉璃罩子,將整個房間牢牢籠罩其中。
葉穆又以自身底蘊,在內部加布了一層禁制,確認無誤之後,這才取出藏在無極空間深處的三枚瓦片。
之所以選擇在此地,而非更為安全的無極空間,也是經過葉穆深思熟慮的。
一來,此地畢竟是三聖城,強者如雲,這客房的陣法,並不保險。
二來,葉穆自己也無法預料這瓦片究竟有何玄妙,萬一衝撞了封魔大陣,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呼!」
葉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隨著他心念一動,那三枚沉寂多時的神秘瓦片,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前半空。
「嗡!」
幾乎是在那三枚瓦片出現的剎那,方才得到的第四枚瓦片,便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著,四枚瓦片之間,瞬間建立起了一種玄妙至極的共鳴。
一股帶著無盡歲月、卻又超脫於這片天地之外的可怕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驟然甦醒,轟然瀰漫開來。
這股氣息出現的太過突然,也太過磅礴。
「混沌領域,給我開!」
葉穆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瞬間毫無保留地展開自身領域。
灰濛濛的漣漪如同一層天幕,瞬間向四周瘋狂蔓延,將整個房間都籠罩其中。
然而,葉穆的動作,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混沌領域剛剛成形的瞬間,那三枚氣息最為驚人的瓦片,光芒陡然間暴漲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如同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竟是完全脫離了葉穆的掌控,
緊接著化作三道流光,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咔!」
那一聲脆響,如同開天闢地時的第一道驚雷,陡然在葉穆的識海深處轟然炸開。
霎時間,那股衝擊震得葉穆渾身血液逆流,神魂激盪,眼前發黑,幾欲站立不穩。
「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葉穆勃然變色,更是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但好在,葉穆的神魂足夠強大,意志更是堅如磐石。
竟是咬緊牙關,硬生生將那股幾乎要衝破混沌領域的恐怖波動,強行壓制了下來。
那灰濛濛的領域光幕,在劇烈地顫抖了數息之後,終於重新歸於穩定。
數個呼吸之後,那自瓦片之中迸發而出的璀璨光芒,才如同退潮般逐漸收斂。
肉身與神魂之上那撕心裂肺的劇痛,也緩緩平復。
葉穆顧不上擦去額角滑落的冷汗,第一時間便將目光,投向了那枚懸浮於半空之中、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瓦片。
此刻的瓦片,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那種灰撲撲、毫不起眼的模樣。
那層如同污泥般的黑灰外殼,已然徹底剝落,露出了其中那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奇異材質。
那材質溫潤而古樸,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仿佛亘古永恆的神秘光澤。
「這是……什麼東西?某種功法?還是失傳的秘術?!」
看著那已然化三為一、形態相對完整的瓦片,葉穆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他眉頭緊鎖,心中既驚且疑。
那自瓦片內部不斷湧出的、浩瀚而古老到極點的氣息,讓他本能地不敢輕舉妄動。
但那份壓抑不住的渴望,卻又如同野火般,在葉穆心底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