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玉米經濟學（中）
這一刻，哇哇的聲音不斷響起，來自於船上的一個個鼠人，就仿佛下一刻他們也是能夠做到同樣事情一樣。
不過這個領頭划船的傢伙沒有騙他們，某種程度上，這是真的。
那些鼠人祭司們眾所周知的嗜甜。
但另外有一件事更加的真實。
在馬上就是要靠岸的時候，那原本還在繪聲繪色的划船鼠人忽然變了臉色，瞪起來眼睛，站得筆直，用著那尖銳的聲音：「每個鼠人，半個鼠餅！」
廢墟鼠人中，幾乎沒有純粹的消費品。
當然，你要說那些鑲滿華麗鱗片、黑曜石、細緻打磨的骨料，再加上白色大理石，雕刻著繁複華麗紋路的祭司杖，這種東西的話————
「的確算是。」
不過它更多與信仰相關，還帶有一部分武器用途。
大部分情況下，再好的享受也不過是一朵鮮嫩的黑色蘑菇了。
「帶著一股特殊的膠質感覺，有些像生肉，但是又格外的有水分，最後，一點點的甜味。」
蘑菇的味道。
哪怕是鼠人祭司，哪怕是鼠人議員，最好的享受也就只是一朵鮮嫩的黑色蘑菇了。
看看利爪，這個傢伙目前每天的需求里，蘑菇就占據了很大一部分，每天大口嚼嚼嚼，這是他雷打不動的一種享受。
而現在，情況有了些不同，金色的玉米，足夠的甜，而且是作為戰利品出現，不觸犯任何的忌諱，最為重要的是，「作為戰利品出現。」
從那些強大的異端手裡掠奪而來，特殊的戰利品，放進嘴巴里，仿佛能夠得到格外的甜味，讓人不住地眯起眼睛來。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了。
哪怕為了這個多付出一點什麼，也值得。
往小了說，現在，這些玉米就僅僅只是一些甜膩膩的食物而已。
但往大了說，這卻是一個重要到了極點的機會。
信仰是必需品，是每個鼠人都需求的東西，但不是所有鼠人都有資格跪拜。
信仰在廢墟鼠人里究竟代表了什麼————很多，權利、名望、內心的安寧，很多很多。
大部分時候，大部分的鼠人，他們連跪拜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金色的玉米。
讓鼠人瘋狂。
「一群害蟲！一群大號的害蟲！」
最近，時常徘徊在玉米田裡的阿茨卡對於那些不請自來的傢伙滿是抱怨和憤怒。
如果有更多的時間，他應該更多地用來打磨體魄，再不濟也是和希烏伊在一起，抬起頭來看月亮，或者在森林裡尋找那些強壯的獨角仙。
但絕不是應該在這田埂上反覆地來回。
他馬上就要成年了，對於蜥蜴人來說，成年是一個很重要的時刻，代表著一個需要集體庇護的年輕小伙子，真正長大，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戰士，能夠作為庇護者而存在了。
不過，想要真正的成年還需要一場完整的成年禮。
年輕的蜥蜴人相較於那些高大、鱗片暗沉且往往面無表情的合格戰士，更為瘦小，鱗片也更為鮮艷，價值也更高。
即便他們的鱗片在防護性上較為不足，不管是鼠人祭司還是鼠人工匠都更願意為這鮮艷的鱗片買單。
作為裝飾，也作為研磨顏料的材料。
就像他們往往選擇走上戰場，把鼠人作為成年禮的祭品一樣，鼠人們也同樣愛惜蜥蜴人身上產出的各種材料。
忽然走神的阿茨卡，他沒有注意到，遠遠的，一個黑乎乎的身影用一種幾乎是緊貼在地面上的姿態，一點點的蠕動了過來。
抬起頭來，紅色的眼眸里滿是渴望。
這是一個普通的氏族鼠，年輕，剛剛結束輕鬆的童年，跟著一個呼啦啦帶著大群鼠人小子的氏族鼠祭司，搖搖晃晃的來到這裡。
這是一種很正常的搭便車行為。
有的時候，一支標準的運輸隊伍，一千鼠人為標準，在出發之後，隊伍的人數總是會莫名地多出許多。
多出來的傢伙，往往就是這些年輕的氏族鼠。
氏族鼠祭司們對於這樣的情況默認，一路上有可能會出現意外，但氏族鼠祭司們總是能夠把標準的一千個鼠人給送到目的地。
這算是一種小竅門。
這是一種明目張胆的盜竊，當然，氏族鼠們的攻擊性並不強，他們作為前鋒，並不是標準的戰鬥單位，也不被要求能夠戰勝什麼東西。
但有的時候，他們製造的麻煩不比那些烏泱泱匯聚在一起，匯聚成好大一片的鼠人戰士們小多少。
特別是在一年中的豐收日即將到來的時候。
蜥蜴人們擁有完備的曆法，他們觀察星星，描繪月亮和太陽的軌跡。
「豐收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來了。」
普遍來說，今年，蜥蜴人聚落耕種的大大小小齊整的玉米田，會迎來一場不錯的豐收o
但很不湊巧，鼠人們在這個時候到了。
怯懦的氏族鼠們，每天都通過寬闊的河道，用各種各樣的辦法登陸這片陌生的土地。
就比如現在。
一點點的蠕動，最終，這個年輕的傢伙，小心地伸出手來，抓住了一枚鼓鼓囊囊的青翠。
清脆的聲音中。
端坐在田埂上的阿茨卡注意到了這點聲響，猛地扭過腦袋，這一刻，他和那黑暗中的身影對上眼睛。
這一刻，劇烈的憤怒中。
「你這個該死的臭蟲！」
低沉的咆哮迴蕩在空曠的田地里，連帶著那驚慌失措的喊叫。
瘦弱的身影抱著懷裡的東西驚慌失措地逃向身後的昏沉的森林，沉悶的腳步聲追在他身後。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進入那繁茂的森林。
這個年輕的蜥蜴人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以至於連那被反覆提起的告誡都忘記了。
「不要去追逐那些傢伙。」
「不要離開聚落。」
一種相較於前線直接對壘、逐漸升級的更為隱秘的對抗，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了。
為了一樣東西。
「玉米。」
方方正正的田地里，青翠的枝幹，締結出來的果實，金色的，飽滿的，可口的。
「為了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