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火速動身
上一輪循環到這裡就結束了，日記沒再衍生出新的內容，它停在了當下。
一隻————彩色的眼睛？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羅根重新將這篇日記又掃覽了一遍，隨後立即整理起思路。
首先，索恩要求他今天下午四點前往以太倫敦的巫師塔會面。
但在那之前，下午兩點，凡世英格蘭與以太倫敦同時發生了毀滅性的災變，巫師塔因此傾斜倒塌。
下午五點，特訓巫師行動小組駕駛武裝直升機出現在聖奧爾本斯，是「鬼魂|賽琳娜小姐出手幫助了上個循環的羅根。
對方顯然也知道這是關鍵，所以才選擇讓奧利佛·索恩這位資深巫師把守維里昂大廈，因為維里昂大廈的地下就藏著聖奧爾本斯的錨點。
最後，就是那隻詭異的彩色眼睛了。
它僅是出現，就能夠讓被注視到的生物瞬間轉化為低等眷屬，他們中的任何人都對那東西的降臨毫無辦法。
一旦它將裂隙撕開，一切就都完了。
它吞噬了以太倫敦，也會用相同的方式吃掉凡世倫敦，乃至整個英倫三島。
想要活命，就必須得趕在災變發生前阻止它。
然而羅根對其知之甚少，僅能猜到這個怪物很可能與索恩他們那個神秘沙龍有關，牽涉到他們顛覆倫敦巫師協會的陰謀。
他手頭只有兩個線索。
其一，是澤恩·薩默斯留下的密文。
固有咒法的專精化，意味著羅根已然晉升正式巫師。先前因為層級不夠而無法解讀的密文片段，現在應該不再是問題了。
其二，則是去心鏡孤島詢問阿爾克雷斯。
這位裂隙領主歲數悠長，見多識廣，還是會長勞倫斯·韋斯特先生的舊識，一定也認識同時期的澤恩·薩默斯，它或許知道點什麼。
羅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距離災變發生還有六個小時。
吸收偽人布萊恩之前，他可能還會覺得這點時間不夠用。
但現在，進化為聚合體的羅根擁有了超強的身體機能，長耐奔跑可達三十至五十公里
每小時，體力足夠支撐數小時。
進入裂隙到島嶼中心，正常步行需要耗費近七個小時。
而如今的羅根只需稍微提點速，同樣的路程大概花不到一個小時，甚至往返兩趟都綽綽有餘。
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解讀密文需要時間，趕路也需要時間，是可以同步進行的。
羅根取出此前『拓抄』所得的密文，羔皮紙邊緣略有卷皺，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他撥動腕錶錶冠，隨著咔噠一聲輕響，眼底銀白紋路浮現，固有咒法『知識』施放，指尖所觸及的地方，文字泛起銀白微光。
這次解讀比之前來得更加輕快。
不止是因為文本量少了很多，也有晉升正式巫師的因素，固有咒法的基礎效果被強化，『知識』的工作效率因此得到提高。
按目前的進度，將現有能力範圍內的密文解讀全部出來，差不多需要兩個小時。
從南肯辛頓出發，算上穿過市區進入艾坪森林，以及找到裂隙入口、進入心鏡孤島，再一路奔到阿爾克雷斯面前，以他現在的移動速度，也差不多就是兩個小時。
羅根沒有再做多餘的停頓，他將那幾頁密文重新折好，貼身放入風衣內側，又確認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上午八點十一分，還能趕在十點前後見到阿爾克雷斯。
如果澤恩·薩默斯留下的密文里存在什麼有用的信息，那麼等他趕到阿爾克雷斯面前時，大概也就什麼都清楚了。
羅根起身下樓，鸚鵡芬利此時正在籠子裡打盹。
聽見腳步聲，它迷迷糊糊抬起頭。
「好好在家待著。」羅根囑咐一句，轉身出了門。
天氣陰沉，街道上瀰漫著一層薄霧，秋意微涼，雪白寶馬E91從公寓車庫駛出，沿馬路向北。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羅根駛離倫敦市區，抵達艾坪森林外。
鎖好車門，沿著林間小徑快步深入。
他穿過石楠荒原，循著沼澤濕地邊緣，最終找到了那道漂浮在空氣中微弱難辨的灰白閃光。
災變尚未發生，裂隙依然存在，這讓羅根感到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撥動錶冠，銀白紋路在眼底亮起，那道灰白光芒旋即被以太激活，震顫起來，灰白霧氣從中傾瀉翻湧，垂出一道霧幕。
羅根邁步穿了過去，冰涼質感掠過全身，再落地時，晶瑩剔透的稜鏡地面正倒映著冰層構成的天空。
心鏡孤島一如既往夢幻美麗，水晶植物、天邊倒懸的龐巨冰枝、斑斕的憶質大海，稀薄冷霧瀰漫期間。
他默默環視一圈，而後壓低身形，以自身最快速度朝島嶼中心的方向飛奔而去。
稜鏡地面在鞋底一路碎響，耳邊風聲呼嘯，沿途植被都被一齊掀飛拔起。
聚合體偽人的奔跑速度令人驚詫，之前步行四個多小時的路程，這次只用不到一個小時就甩到了身後。
上個循環的自己能在兩架阿帕奇的圍攻下堅持那麼久，想必也都仰仗這具強悍的肉身，只可惜彈跳力還不夠，不然手撕直升機也並非不可能。
離島嶼中心越來越近，擎天冰枝之下，稜鏡與水晶構成的巨大花苞起伏搏動。
羅根在花巢外圍放緩速度，密文的解讀已經完成，他用『知識』快速閱讀了一遍，表情驟然變化。
他沒說什麼，只是將解讀完畢的密文複製謄抄到一張新的混料草紙上，而後繼續前進。
最終，他來到了花苞之下，抬頭仰望。
花苞緩緩綻放，水銀蛇軀從中舒展升騰，鱗片刮擦，將清涼月色潑灑而下。
「裂隙重現後的第一位訪客，我向你表示歡迎。但我有個疑問，你為何如此心急，要在我的樂土之上大肆狂奔？」
「心鏡主宰」阿爾克雷斯，它早已察覺到了來訪者，在這裡等候多時。
「尊敬的心鏡主宰」，一場重大的災難即將降臨英國的凡世與巫師界，我來此是為了向您詢問一些事情。」羅根向阿爾克雷斯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災難？同時席捲凡世與巫師界？」阿爾克雷斯神情頓時嚴肅，它游旋而下，將蛇顱低到與羅根齊平，瓣膜眨動，「你的心靈充滿誠意與焦急，不像是在說謊————嗯，看來此事確實相當嚴峻————那你便問吧，只希望我能夠答得上來。」
羅根從風衣內側將那張混料草紙取出，遞給了阿爾克雷斯。
「大巫師澤恩·薩默斯曾自行研究過一種儀式魔法，能將兩個彼此孤立的以太空間相互聯結，形成通路。」他低聲詢問，「您認為，這種儀式魔法可以被用來召喚或增強某種邪惡、強大的高位存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