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塗塗改改（二合一！求訂閱！）
羅根穿過旋渦通道，又經歷了一遍穿梭靈界的其妙體驗，而後在另一端踩實落地。
再抬頭時，他已是回到了原先那棟廢棄廠房之中。
帶著炭筆頭顱的蒼白人型跟在羅根身後出現，它從旋渦里鑽出半邊身子，滾落到地上，姿態滑稽地歪歪扭扭爬起身，然後又木愣愣原地站著不動。
比起初遇時的詭異駭人，現在的它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
牆壁上的旋渦漸漸放緩了旋轉的速度，繁複線條從中被釋放出來，開始重新恢復成繪有花苞的壁畫。
羅根朝蒼白人型揮了揮手。
後者立即會意，壁虎般攀爬上牆。
它用炭筆腦袋塗抹壁面，落筆處線條被擦除抹消，轉眼工夫，占滿一整面牆的壁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畫中世界同一時間只能存在一個，想要創造新的畫中世界，就得把之前的銷毀收回。
這裡的畫中世界，羅根以後肯定是用不到了，所以也沒必要再留下來。
他張開左手，掌心朝上，站在一旁待命的蒼白人型隨之扭曲溶解，化作乳白流體懸浮而起，吸溜一下匯入掌中。
確認現場沒有留下明顯痕跡，羅根讓身上的漆黑甲冑褪去，整理頭頂的報童帽和鼻樑上的墨鏡，隨後快步朝外走去。
「消失了？消失了！解決了？解決了！」
「當然，解決了。」
芬利一見羅根上車，就急不可耐地向他確認偽人的情況。
羅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是中午12點，而早上剛到這裡時是早上8點多。
畫中世界空間不小，那些線條造成的視覺誤導也很磨人，花費掉三四個小時也算是情理之中。
現在偽人哈特的黑漿已經入腹，擁有『炭筆替身』，就可以利用炭筆修改事物的線條，將周遭的直線全部改造為曲線，使狼群無法切入或維持存在。
但新的問題隨之而來。
『空心之圓』的效果其實和這個差不了太多，都可以逼退狼群，然而狼群的主人並沒有因為狼群靠近不了就親自現身來找羅根。
他當然可以認為自己在狼群主人的眼中並不那麼重要，沒有冒著風險親自戰鬥的必要
o
然而，這種解釋換個角度看，也可以理解為，偽人哈特在狼群主人的眼中是必須除掉的存在。
可為什麼呢？僅僅因為這個權能克制狼群？
羅根簡單回顧了一下偽人哈特的記憶。
馬庫斯·哈特是在上周被偽人取代的。
奇怪的是，這個偽人沒有先前的記憶，它擁有馬庫斯·哈特的身份時，身上就已經存在複數的血肉素和至少一種權能了。
也就是說，這偽人是在瀕臨融化的狀態，找上了馬庫斯·哈特，取代他的身份，從而穩固住了自身的存在。
融化會丟失之前的記憶？
這————說不通吧？
之後，偽人哈特經歷了長達半周的記憶磨合階段，期間做出許多擬人行為，比如給高中同學、大學舍友打電話，邊打電話邊啃盤子什麼的————
這半周過去後，偽人哈特的情況好轉很多，他開始有了智能，理解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更像個人了。
但就在昨天夜裡，狼群闖入了偽人哈特的住所。
偽人哈特憑本能將室內的線條都改描為曲線，迫使狼群退去。
但緊接著現身的，是一頭狼首人身的怪物。
並非無形無影的存在，會呼吸，走動能發出聲音，無疑是操縱狼群的那個偽人，它就是狼群的主人。
偽人哈特自然不是它的對手，但它同樣也拿偽人哈特沒什麼辦法，修改空間線條的能力讓狼始終無法近身，最終只能放棄離開。
在那之後，偽人哈特的精神出現了異常。
它學著馬庫斯·哈特的樣子去酒吧喝了一宿，離開酒吧後又來到帕爾默工業區的這棟廢棄廠房，創造畫中世界藏入其中，瘋狂地在外圍勾勒曲線。
直到最後，徹底失去理智，與自己的權能領域融為一體，變成羅根看到的那個樣子。
至於馬庫斯·哈特本人，普普通通的夜班打工人，之前從未接觸過巫師界與魔法相關，純粹是意外被卷進來的倒霉蛋。
從頭到尾，羅根都沒能找到狼群主人必須殺死偽人哈特的理由。
問題或許出在偽人哈特先前丟失掉的那段記憶里。
它擁有權能領域，說明吸收了至少兩個偽人，之前一定還取代過別的身份，是被破壞了錨定物才不得不更換身份的。
十分可疑，但羅根手頭的線索到這裡也就斷了，只能先考慮之後的事情。
首先，依然是狼群。
羅根懷疑，吸收偽人哈特的黑漿後，狼大概率也會將對偽人哈特的執著也轉移到自己身上。
現在因為塗了香精，狼群暫時嗅不到他的氣味，所以一切仍然正常。
但等到香精效果過去，狼群追殺而來，如若發現他被彎曲線條環繞無法靠近，狼群的主人很可能會隨之現身。
這樣一來，羅根就有機會直面對方的本體。
其次，「黑獵」的委託已經完成，馬庫斯·哈特的遭遇都存進了他的腦袋裡。
但偽人的存在不可能就這麼透露出去，他得編個邏輯自冷的解釋，而且要讓獵人組織和買家同時接受這個說法。
那麼，先詢問一下他們的驗收標準吧，看看需要什麼樣的證據，才能證明調查已經完成。
做好打算，羅根擰轉車鑰匙，將座下這輛老福特發動起來。
羅根憑藉馬庫斯·哈特的記憶，驅車穿過工業區北側，拐入一條舊樓房之間的窄巷。
這條街上開著好幾家黑網吧，這些網吧不需要任何身份證明，只要付錢就能開機，營業執照過期好幾年也沒警察管，來的人多是附近的船工。
他把福特停在外頭，推門進去。
室內昏暗，頭頂煙霧繚繞，氣味嗆鼻，耳邊儘是僻里啪啦的鍵盤聲。
前台網管是個裝扮奇異的朋克小伙，暗紫挑染的頭髮上梳，耳廓上釘著一排銀釘，正把穿著釘頭皮靴的腳架在前台櫃面上仰躺著打電話，話筒里傳來年輕女孩的嬉笑。
「開一下午，最裡面的包間。」羅根走到櫃檯前，抽出一張英鎊現金。
朋克小伙抬頭瞟了一眼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羅根，也沒多嘴，把話筒夾在肩頭，接過英鎊，又將鑰匙丟出去：「一路走到最裡邊，門口有個紅色鞋櫃的那間。」
所謂包間，不過就是用木板隔出的封閉小方格，空間狹窄，勉勉強強塞下一張電腦桌和一把椅子。
牆壁泛黃髮黑，椅子皮面開裂————沒人會指望一家黑網吧的環境有多好，羅根自然也
不會特別在意。
他把門關上，坐到桌前，給電腦開機。
這裡的機子也是配置奇差，等了差不多三四分鐘，系統才加載進去，而在這之後，羅根又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暗網瀏覽器下載並安裝完成。
臨近下午2點，羅根終於成功看到了網頁界面。
他輸入「黑獵」的網址，登錄帳戶。
所有的管理員都在線，「博士|也不例外，羅根點開私信直接發去消息：「對馬庫斯·哈特的調查委託，我已經完成了，在這裡直接說明情況？」
對方回復很快：「請說明詳細情況。」
羅根將早就想好的措辭輸入了進去：「我去了法諾爾路42號，馬庫斯·哈特失蹤，他的住所空無一人，工作地點和常去的酒吧也都沒見到人。酒吧酒保說他前幾天晚上還出現過，之後就沒也再露過面。」
「他現在仍然活著麼？」「博士」問。
「無法確認，沒有進一步線索能證明他還在達特福德，可能死了，也可能藏起來了。」羅根回復。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對方再次發來新的消息：「買家表示接受這個結果，但按平台流程，建議你提供現場照片作為證明。如有事先拍攝，可以直接在這裡上傳發送給我。」
拍攝照片麼？
千禧年初，夏普就已經推出了首款能拍照的手機。
現在是2010年，iPhone4剛剛問世，智慧型手機時代即將開啟，只要不是那種老式的小型撥號機，路邊隨便買來一部手機都可以拍照。
然而問題在於，照片文件會暴露很多信息，元數據和文件編號都可以被提取出來進行解析。
而且，羅根並不打算提供真實的照片。
他在上面壓根沒提到爪痕的事情，也完全不想讓「黑獵」的人知道，馬庫斯·哈特的失蹤與狼群、偽人等要素有所牽涉。
思索片刻，羅根發送消息，表示晚點會上傳照片，讓「博士|再等待一陣。
他去網絡上隨意下載了一張照片，與事件毫無關聯的風景照，是一家旅遊網站掛在首頁的湖區山景，湖水泛灰，山丘上飄著一縷白霧。
羅根將下載好的圖片點開，將窗口拉到最大，隨後抬起左手，捏握成拳。
指縫間鼓出一團乳白流質，如氣球般膨脹，最終從他手頭剝離出去，落在地板上。
那團白色物質迅速拉長，擠出四肢，軀幹由細變粗，形成人型的模糊輪廓，再從頸上隆起一支鈍頭炭筆。
不出十幾秒，渾身蒼白的炭筆替身已然歪斜站著羅根身旁。
他閉上雙眼，在腦海中構築出馬庫斯·哈特公寓內的景象，將記憶中那些完好的場景抽取出來，作為指令下達出去。
蒼白人型得到命令，立刻行動起來。
它雙手抱住顯示器，將炭筆頭對準屏幕，半蹲下身，筆尖旋即在屏幕上快速划動起來o
不到片刻，那幅風景畫就徹底變了樣。
山丘轉為天花板，湖面變成客廳，沙發、電視櫃、過道門框依次浮現，地板紋理也與馬庫斯·哈特記憶中的幾乎一致。
所有景象都保持完好。
沒有打鬥，沒有爪痕，沒有翻倒的家具，照片裡的公寓乾淨整潔，時間停在變故發生之前。
羅根把仔細查看這張圖片，保存並複製，將複製的那一份也打開，還通過電子郵件給自己的手機也發送了一份。
令他驚喜的是，即使是複製出來的圖片，依然顯示的是修改後的畫面。
即使將文件發送到其他設備上，看到的也還是修改後的畫面。
見這方法可行，羅根又讓蒼白人型製作了五張，展示公寓的不同區域，並且將圖片處理得更加自然。
準備好六張照片後，他重新登錄「黑獵」，通過私信將圖片上傳給博士。
「已收到上傳的照片，該懸賞進入結算流程，後續賞金髮放請等待進一步通知。再完成一次E級委託，即可提升獵手等級。請繼續努力，「小說家|先生。」
對方並未察覺到問題，還給他點了結算，這樣一來委託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羅根什麼話也沒回，退出頁面，打開文件夾，逐張刪除照片，又讓炭筆替身修改瀏覽器記錄與最近文檔列表。
那些被刪掉的文件名稱、訪問時間還有網頁緩存都被一一擦除，變成了與羅根毫無關聯的普通瀏覽痕跡。
最後，羅根將暗網瀏覽器卸載乾淨，讓炭筆頭把安裝目錄也改寫成亂碼路徑。
這些基於像素點和文字信息的微弱修改，可以維持的時間比宇宙存在的時間還要漫
長，基本不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它們自然復原。
對有機生命來說，這幾乎就等於永久，不必擔心哪天會突然敗露。
將蒼白人型收入指縫之間，羅根回到前台退掉包間。
那個朋克網管還窩在椅子裡和女孩打電話，收下鑰匙後，連抬頭看都沒看一眼。
羅根走出網吧，回到外面那輛舊福特上。
他並未就此趕回布萊頓，繞了幾圈，又開到法諾爾路附近，將車停在不遠處的一個巷角里。
確認四下無人，拉下車窗，朝外握緊了左拳。
乳白流體隨之從他的指縫間擠出，貼著地面游向42號公寓的後方，找到浴室窗戶，沿縫隙擠了進去。
只要還處在百米範圍之內，炭筆替身就可以維持存在，並按照他的命令行動。
從昨夜到今天下午為止，沒有人再來過這棟公寓，但那並不意味著之後不會有人來。
「律師|的那伙人再過一陣子就會循著狼群的腳印追到這裡。
後續，「黑獵」的人也可能到這裡進行實地核查。
這些都是羅根所擔心的。
所以，他回到了這裡。
在羅根視野無法覆蓋到的地方，蒼白人型已經來到門廳附近，它的面前，牆壁與地板上是一道又一道猙獰的爪痕，那些都是狼留下的痕跡。
炭筆替身彎腰俯身，將頭頂的炭筆在牆面和地板上緩緩划過，那些爪痕旋即被逐一填平，褪色般融回原本的牆色。
還有那些碎木和裂口，以及翻倒的家具，都被蒼白人型一筆一筆改繪成過去完好的模樣。
一個小時後，羅根看見一灘乳白流體沿著路面滑了回來。
它攀上車門，爬進車窗，重新化入左手掌中。
雖然不共享視野，但那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告訴羅根，它已然完成了指令，非常完美。
既然照片是假的，那就把現場也修改成照片裡的樣子。
現在，它們都是真的了。
這些線條會在十年甚至幾十年後才漸漸復原，到那時，不再會有人關心馬庫斯·哈特
的家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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