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用輿論來打擊我,我就用輿論來挖掉他們的根基。」
許如風眼中有寒光一閃而過。
「林雅,通知財務,把五百萬預付款打到楊老闆所有苗圃的帳戶上,並且告訴他黑風口自建苗圃基地明天就要動工了,占地五百畝,所有的設施,都要按照國家級高新技術溫室大棚的標準來建!
另外,在黃石村以及周圍的三個鄉鎮上放出消息,招工五百人,每天工資提高到一百二,每天都有肉吃,現結!」
林雅的眼睛放光:「你要擴建?」
「對,擴大規模的同時也要大規模的植樹造林。」
許如風嘴角微微上揚,「吳世豪不是說被全省苗木卡住了咽喉嗎?不是說綠風生態馬上就要彈盡糧絕,跪地求饒了嗎?
那就讓他們派人來看看我們在沙漠中如何繼續創造綠洲。」
...
榆林市,盛世農業大廈頂層。
吳天宇手裡拿著一杯紅酒,在落地窗邊悠閒的望著城市的風景。
盛世農業的董事長吳世豪坐在辦公室里的真皮沙發上。
他今年五十歲了,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眼睛很兇,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冷峻氣息。
「爸,網絡上關於這件事情的討論已經到峰值了。」
吳天宇轉過身來,得意的笑容寫在臉上,「自然資源廳的孫組長上午親自帶隊到黑風口發出整改通知書。
雖然姓許的嘴很硬,但是化肥,農機,樹苗全部被我們掐死了,他手下的幾百個泥腿子每天的人工費就高達幾萬元,他能支撐多久?」
吳世豪抿了一口紫砂壺中的普洱茶,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不能掉以輕心。姜文山這個老東西骨頭很硬,有他在黑風口站台,官方程序上很難把綠風生態直接定性為非法。
我們所做的就是迫使許如風自己流盡最後一滴血。」
「支撐不了多久。」
吳天宇冷哼一聲說道,「楊建國今天上午還在延安到處借錢想自己搞苗子,但是全省的苗木商都不接他的電話。
沒有苗子的話,黑風口就成了死地!
我已經讓財務部門準備好八百萬現金了,等到下個星期許如風發不出工資,民工鬧事砸工地的時候。
我們就以債權人的身份進場收購,順理成章的把那個泉眼和三千畝土地要過來!」
吳世豪老謀深算的說:
「派個人到黑風口去監視。停工之後馬上拍下現場廢墟的照片發給媒體,把所謂的綠色奇蹟變成一個爛尾工程。」
「放心吧爸,我早就讓銷售部的小劉帶人摸過去了。」
……
與此同時。
在黑風口東南方向的一個小沙丘後面。
盛世農業銷售部的主管小劉和他的兩個心腹趴在地上,用高倍軍用望遠鏡觀察著熱騰騰的沙土,嘴裡還含著口香糖。
「劉哥,吳少太小心了。」
旁邊一個青年吐了一口唾沫,無精打采的說,「那綠風生態就是個草台班子,在全省把農資封得死死的,他們連一袋尿素都買不到,現在工地上的工人肯定很氣憤,還需要我們親自去吹風,吃沙子?」
小劉冷笑道:
都給我精神一些,把鏡頭擦乾淨!」
一邊說,小劉一邊拿起瞭望遠鏡,不緊不慢的望向黑風口工地。
然而,小劉嘴裡含著的口香糖一看就掉到了舌頭下面,眼睛忽然睜大,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臥……臥槽?!」
「劉哥,發生什麼事了?」旁邊的兩個人都是一愣。
「你……你們自己看吧!」
小劉的聲音已經走調了,手指顫抖著指向前面。
另外兩人趕緊拿起瞭望遠鏡。
望遠鏡視野中,並沒有出現人們所預料到的那種淒涼,蕭條,停工倒閉的情形!
恰恰相反!
整個黑風口工地都是熱火朝天的狀態,幾乎到了瘋狂的程度!
在西側沙梁之下,三台新式的大型挖掘機正在發出隆隆的聲音,巨大的鐵臂揮動著,在沙地上開挖一條寬三米的引水渠。
很多黑色的PE管在沙丘之間鋪設開來,一直延伸到遙遠的沙丘裡面!
在工棚前面的空地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粗略的估計一下,大約有四五百個扎著白毛巾的漢子幹勁十足!
有的人在高壓水槍下衝出一個個小坑,有的人快速紮好麥草方格,還有的成群結隊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堆滿了高大挺拔的綠樹苗!
那些苗木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枯枝敗葉,一捆捆整齊的堆放著的胡楊苗枝葉油綠得仿佛可以擠出水來,根部被肥沃濕潤的泥土包裹著。
十來輛外地牌照的大貨車排成了長長的隊伍慢慢開進卸貨區,水泥,鋼筋,高分子防老化的溫室大棚膜等等一車接一車,看不到盡頭!
在大食堂門口,李梅帶著五六個婦女剁肉,案板上整齊的碼著半隻新鮮的豬,兩隻剝了皮的肥羊,大鐵鍋里的肉香隔著半座沙梁都能聞到!
「劉……劉哥……」
旁邊的青年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像篩糠,「這特麼叫快破產了?這陣仗,比市里重點工程開工還要誇張啊!他們哪來的錢?哪來的鋼材水泥?最重要的是……那些胡楊苗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小劉滿頭大汗,順著臉流了下來。
他做了七八年的苗木銷售,一眼就可以看出工地上的胡楊苗的品相,那一定是上好的一等苗,每一株的莖粗,根系都非常完美!
「全省都被吳總封鎖了啊……省外的幹線也已經打過招呼了,誰敢在這個時候往黑風口送苗子?」
小劉慌忙拿出手機,顫抖著手指給吳天宇打了電話。
一接通電話。
吳天宇就帶著一種優越感的聲音傳來:「喂,小劉,照片拍好了嗎?民工鬧事的情況如何?許如風哭喪著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