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比賽的事後,張長林看了看時間,稱下午有個省里的會要回去準備一下,便先走了一步。
臨走前還不忘拍了拍蘇澤的肩膀,叮囑他這兩天抽空跟學長學姐們接觸接觸,把組隊的事好好想清楚。
如果有合適人選定下來的話,就直接發微信給他。
蘇澤點頭應下,目送老爺子背著手走遠。
張長林走了之後,姜黎也沒多留,她聽說商學院那邊請來了一位業內大佬過來做講座,所以要去參加一下。
這下就只剩蘇澤一個閒人了。
蘇澤看了看兩人離去的方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會兒離夏知微下課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已經請過假了,再加上那課本來就無聊,自然是不可能回去上課的。
但一個小時卻也幹不了什麼別的事,思索一番後,蘇澤決定先回宿舍短暫休整一下。
……
時間很快來到了九點五十。
叮鈴鈴——
下課鈴準時響起。
夏知微合上筆記本,整理好課本和文具後裝進包包里,然後起身走出了教室。
十分鐘前,蘇澤給她發了微信,約好了在學院樓下碰面。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夏知微的內心無比雀躍,因為枯燥課程而帶來的壓力和煩惱也頓時一掃而空。
兩個小時沒有見到蘇澤,她的心裡就像是住進了一隻小貓,用爪子不停地在她的心口上撓啊撓。
撓得她心裡痒痒的。
以至於上課途中,好幾次看著看著黑板,眼前的畫面便不由自主地切換成了蘇澤的臉。
好在終於是熬到下課了,很快就能再見到主人了。
夏知微壓下心頭的喜悅,邁著輕快的小步伐,心情很好地朝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走去。
走到拐角的時候,夏知微看到了右手邊的女洗手間,短暫思索了一下後拐了進去。
她打算下樓之前,先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
保證自己每次出現在蘇澤面前的時候,每一個頭髮絲都得是精精緻致的。
來都來了,順便也上個廁所吧。
洗手間裡這會兒沒什麼人,夏知微隨便挑了個隔間,推門走了進去。
剛把門關上沒幾秒,衛生間外面就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推門的聲音過後,緊接著傳來的就是說話聲——
「……你確定這個辦法真能行得通?」
夏知微愣住了,這聲音聽著好像有點熟悉……似乎是林婉兒?
林婉兒話音落下後,另一個聲音隨即響起:「放心吧,這件事我已經計劃了好幾天了,絕對沒問題。」
相較於林婉兒的聲音,這道聲音出來的一瞬間,夏知微立馬就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正是陳靜。
夏知微整個人靠在內側的牆壁上,屏著呼吸,豎起耳朵聽著外面兩人的對話。
門外,陳靜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低頭用打火機點燃。
一陣煙霧逐漸瀰漫在了洗手間上空。
片刻後,陳靜繼續說道:「前幾天在器材室,我帶人逼著那個賤人穿了套情趣制服,拍了很多照片。"
"只要把這些照片發到表白牆上,再配上點文案,說她私生活混亂,穿情趣內衣勾引男人……」
「你猜最後會怎麼樣?"
林婉兒皺著眉頭沒有出聲,似乎是在權衡陳靜所說的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陳靜早就料到林婉兒不會那麼容易相信,淡淡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到時候,全校都會知道夏知微是個什麼貨色,蘇澤就算再護著她也沒用。」
「輿論的壓力擺在那裡,他就算再喜歡夏知微,也總得掂量掂量,繼續跟一個名聲爛掉的女人綁在一起,到底值不值得。」
"等夏知微的名聲臭了之後,你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去跟蘇澤示好,之前的事就說是誤會,再稍微服個軟,以蘇澤對你的感情基礎,挽回的可能性很大。」
林婉兒有些猶豫地看向陳靜,「這種謠言的惡劣程度有點過大了吧,這樣真的好嗎?」
「萬一最後蘇澤查出來是我做的……」
林婉兒話音未落,陳靜便徑直打斷了她,「放心吧,蘇澤不可能查出來的。」
「校園牆一直都是學生會那邊負責,你也知道,我哥是學生會主席,只要他不點頭,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法從校園牆上拿到發帖人的真實信息。」
「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等著看好戲就行。」
陳靜信誓旦旦地說道。
林婉兒沉默了幾秒,最終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陳靜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之後夏知微聽到的便是一陣沖水的聲音,隨後便是兩個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衛生間內重歸於靜。
保險起見,夏知微在隔間裡又站了幾分鐘,確認衛生間徹底沒人了之後了,才推門走了出來。
如果陳靜和林婉兒看到此時的夏知微,一定會很驚訝。
因為夏知微的臉上非但沒有露出任何驚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充滿了平靜。
少女緩步走到了洗手台前站定,靜靜地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腦海中,則是不斷回放著方才兩人的對話。
報警?
恐怕沒用,且不說陳靜提到過,校園牆的管理權在學生會,發布者的所有信息都會隱藏。
就算警方最後能查出來,但蘇澤昨晚說過,陳靜的哥哥陳宇,似乎在社會上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
貿然報警,只會打草驚蛇,最終卻不一定真的能解決問題。
找蘇澤?
夏知微知道這種事情他當然能幫忙解決。
但她不想什麼事都靠蘇澤,一次兩次尋求蘇澤的幫忙或許可以,但長此以往下去,蘇澤一定會有厭煩的一天。
她只有靠自己解決問題,只有自己真正強大了起來,才能更好地站在蘇澤的身邊。
屆時,也可以在和蘇澤的這段關係中,逐漸占據主導地位……
夏知微打開了水龍頭,任由水流嘩啦啦地流過自己的手心手背。
片刻後,鏡子裡那張絕美的臉上,慢慢浮出了一個很淡的笑。
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陳靜的照片之所以有殺傷力,是因為那套衣服在一般人的認知里就是情趣制服。
穿著它,無論怎麼解釋,都會被別人往不堪的方向聯想。
但如果,這套衣服不再是情趣制服呢?
如果它變成了一件正常的、被大家廣泛認知的、甚至帶有正面含義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