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推門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白大褂蹭了一大片灰,頭髮也亂糟糟的一團,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哪個垃圾堆里爬出來的。
李一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周文博那副狼狽的德行,強忍著笑意開口道:「周文博,你這是去哪打滾了,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髒啊?」
不說還好,一提起這件事,周文博立馬就臉黑了。
他不悅地剜了李一鳴一眼,走過來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摔,冷哼一聲說道:「別提了,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剛才在電梯口遇到一對狗男女,讓他們給陰了。」
李一鳴:「哦?被人陰了?此話怎講?」
周文博:「那小子也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竟然趁我轉身的時候從背後偷襲我,害得我摔……」
說到這,周文博不動聲色地瞥了沈青晚一眼,見她在看自己,便把還沒說完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咳,總之就是被人給偷襲了,要不是那小子溜得快,我非把他的腿給打斷不可!」
聽到這番豪言壯語,趙凡、李一鳴對視和陸則遠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暗爽。
大家都是一個組的,都清楚周文博人品有多差。
平時在組裡作威作福慣了,各種指揮他們出力,自己則是偷懶不幹活。
這樣的人,今天居然在外面吃了這種啞巴虧,也算是老天開了眼,替他們狠狠出了口惡氣。
而此時,周文博的視線也終於從趙凡等人的身上挪開,這才注意到實驗室里,似乎多出來了兩個人。
只見實驗台前,背對著他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周文博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怎麼感覺這背影怎麼看怎麼眼熟?
和剛剛在電梯口遇到的那對狗男女有點像啊。
就在此時,似乎是感受到了周文博探究的目光,蘇澤緩緩轉過了身。
似笑非笑地迎上了周文博的視線,抬起手在空中晃了晃。
故意捏著嗓子,嬌滴滴地說道:「哦嗨喲學長,瓦達西又和學長見面了呢~」
四目相對。
旁邊的李一鳴趙凡和陸澤遠已經快要憋笑憋出內傷了。
剛才他們就已經猜到,周文博這麼狼狽,八成就是面前這個蘇澤師弟的傑作。
而事實證明,他們的猜想是正確的。
一時間,三位師兄看向蘇澤的眼神都溫和了不少,其中還夾雜著不少讚許和肯定。
而周文博在看到蘇澤的臉後,頓時瞪大了眼睛。
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特麼不就是剛才踹自己屁股的那王八蛋嗎!
周文博當即就炸了,新仇舊恨夾在一起,讓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好啊,你小子竟然還敢主動送上門?正好,也省得我再花功夫去調監控了!」
他一邊怒吼著,一邊直接擼起了袖子,衝上來就要跟蘇澤來一場自由搏擊。
夏知微見狀,立刻往前邁了半步,把蘇澤擋在自己身後,一雙漂亮的杏眼冷冷地盯著周文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周文博,你發什麼瘋?」
沈青晚清冷的聲音在實驗室里赫然響起。
聞言,周文博的腳步立馬頓住,轉過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沈青晚。
「青晚,你攔著我幹什麼,就是這小子剛才在外面踹我的!」
「今天說什麼我也非得教訓教訓他不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麼不把學長放在眼裡!」
說著,周文博便再次動身,朝著蘇澤走了過去。
見狀,沈青晚立馬冷著臉走上前,把手裡的數據報告用力拍在了桌子上,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
「教訓?周文博,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周文博不屑地冷笑一聲:「我管他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給我磕頭認錯!」
沈青晚看著周文博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模樣,眼裡閃過深深的厭惡。
「他是才剛剛進張老師課題組的新同學,蘇澤,也就是我們的新師弟。」
「怎麼,你要跟師弟動手?你難道忘了進組第一天,張老師立下的規矩了嗎?」
此話一出,周文博立馬僵在了原地,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最後定格在了一種十分滑稽的呆滯狀態。
新師弟?
張老師親自定下的?
他這些年又是卷競賽又是卷績點,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四,拿到了學院的保研名額,才終於跟張長林搭上了線,成為了他名下的一名准研究生。
可這小子就只是個大一新生而已,張老師怎麼可能收一個大一新生進組!
周文博的腦子全亂了,他甚至覺得沈青晚是為了偏袒那個小白臉,在故意騙他。
於是他急切地看向周圍的幾個師弟,可趙凡等人卻都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者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無疑已經證明了,沈青晚剛才說的就是實話。
周文博此時的心情簡直比吃了一隻蒼蠅還要難受。
他暗戀沈青晚很久了,整個大四物理系的人都知道他喜歡沈青晚。
可現在,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為了別的男人吼他!
而且,還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他。
憑什麼!
周文博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對蘇澤的怨恨也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死死地咬著牙,眼神陰狠地看著蘇澤,真想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把這小子的臉給撕爛。
但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衝動。
張長林在學院裡的地位很高,比起女人,前途明顯還是更重要一點。
如果他今天要是真把蘇澤給打了,張長林知道這件事,必然會大發雷霆。
說不準一氣之下,會把自己從他的名下趕走,到別的導師名下做研究生。
可整個物理系只有張長林這一位院士,只有跟著張長林,他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遠。
因為一時衝動而錯失良機,明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周文博攥緊了拳頭,死死咬著牙,硬是把這口惡氣給咽了下去。
「好,很好。」
「既然是新來的師弟,那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相、處。」
周文博丟下這句話後,便黑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再也沒看蘇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