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蘇澤身後的夏知微,在聽到夏建國和王翠花恬不知恥的話語後,貝齒用力咬緊了下唇。
攥著裙擺的手指也愈發用力收緊,眼神死死地盯著面前如同惡鬼一般的兩人。
供她吃供她穿?
從她小時候記事開始,她吃的是他們剩下的殘羹冷炙,穿的是他們淘汰下來的破爛衣服。
爸媽離婚前,她的日子稍微好過一點,媽媽對她雖然談不上好,卻也比現在的繼母一家要強得多。
但等爸媽離婚後,夏建國帶著他在外面的小老婆王翠花住進了家裡,還帶來了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兒子。
她後來長大了點才想明白,之前他們一家之所以會窮得吃不上飯,多半是夏建國把他的那點錢拿去養王翠花這個小三了。
這大概也是媽媽跟他離婚的原因。
王翠花和夏耀祖母子倆搬進來後,她的生活質量就開始急劇下降。
初中畢業那年,他們為了省學費,竟然直接把她的錄取通知書撕了,逼她去鎮上的電子廠打黑工。
每個月發了工資,全部打進王翠花的卡里!
後來還是她的老師知道了情況,親自帶著她去高中說明了情況,她才有機會繼續念高中。
而她高中的學費,全部都是自己白天在學校啃饅頭,晚上去夜市洗盤子、幫人看花圃,一分一毛攢出來的!
跟眼前這對惡毒的夫婦,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的……」
夏知微從蘇澤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盯著那兩張令她作嘔的嘴臉,嗓音嘶啞:「我跟你們,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們滾,滾啊!」
見一向任打任罵的賠錢貨居然敢當眾頂嘴,王翠花頓時眉眼倒豎,當場炸毛:「媽的,反了天了你個小賤蹄子!上了兩天大學就敢跟老娘叫板了是吧?!」
「我告訴你夏知微,今天這五十萬,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夏建國更是面露凶光,指著夏知微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要是拿不出這五十萬,老子現在就去你們學校給你辦退學!把你綁回老家去!」
王翠花冷笑連連,跟著幫腔威脅:「沒錯!村頭開養豬場的劉老四早就看上你了,人家說了,只要把你嫁過去給他生兒子,當場就給我們老夏家六十萬彩禮!」
「他雖然五十多了還瘸了一條腿,但人家有錢啊!」
「你今天要是不乖乖掏錢,老娘今天就拿麻繩把你捆上火車,直接送劉老四炕上去!」
「看你還敢不敢在這兒跟老娘擺譜!」
罵到激動處,王翠花直接撩起袖子,伸出那雙肥胖粗糙的大手,惡狠狠地朝著夏知微的頭髮抓了過去。
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小娼婦,老娘今天就先撕爛你的嘴,看你還敢不敢頂嘴!」
夏知微瞳孔驟縮。
童年的陰影鋪天蓋地砸下來,讓她連躲閃的本能都忘了。
然而,王翠花的手指,最後卻連夏知微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
砰!
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掠過。
蘇澤面色冷若冰霜,直接抬起右腳,一記乾脆利落的正蹬,精準無比地踹在了王翠肥碩的肚子上!
「嗷——!」
王翠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一百六十多斤的身軀直接往後仰倒了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屁股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震起一片灰塵。
「哎喲我的媽呀!我的肚子……殺人啦!」
王翠花捂著肚子,在地上打著滾乾嚎了起來。
蘇澤收回腿,嫌惡地在地上碾了碾。
隨後轉過身,將渾身顫抖的夏知微,輕輕抱進了自己懷裡。
大手溫柔地在她的後腦勺上摸了摸,以作安撫。
「這兩個人,交給我來處理吧。」
感受到懷抱里熟悉的溫度和氣息,夏知微狂跳的心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阿澤……
又是阿澤擋在了她面前。
無論是校園牆的污衊,還是之前欺負她的混混,亦或是現在這兩個纏了她十幾年的夢魘。
只要有阿澤在,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
可是,這兩個垃圾剛才竟然敢當著阿澤的面罵她,還想把她從阿澤身邊搶走,嫁給別人?
絕對不行!
她是阿澤一個人的,連一根頭髮絲都是阿澤的!
誰敢把她和阿澤分開,她就讓誰下地獄!
夏知微把臉深深埋在蘇澤懷裡,無人看見的角落裡,那雙杏眸里全是不顧一切的瘋狂與痴迷。
好一會兒,才揚起小臉,收斂了眼底的瘋狂,對著蘇澤輕輕點了點頭。
「好。」
另一邊,夏建國見自家婆娘被打倒在地,眼珠子一瞪,掄起拳頭就要往蘇澤臉上招呼。
「小兔崽子!老子管教自家親生閨女天經地義,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動手打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蘇澤連躲都沒躲,只是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聽聞此言,夏建國揮到半空的拳頭,頓時硬生生地僵住。
這種重男輕女的農村人最怕什麼?
最怕影響寶貝兒子的前程!
看著蘇澤那雙冷冰冰、沒有半點玩笑意味的眼睛,夏建國心裡發怵,硬是沒敢落拳。
好半天,才只敢色厲內荏地叫囂:「你、你少嚇唬老子!老子要自己閨女的撫養費,警察來了也是老子占理!」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親閨女考上名牌大學就不認親爹親媽了,還縱容姦夫毆打長輩,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地上的王翠花也配合著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沒天理啦!魔都大學的學生打人啦!不孝女逼死親媽啦!」
這一哭一鬧,有幾個後來才加入吃瓜人群的路人不明真相,紛紛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這要是真父母來要撫養費,打人好像是不太占理啊?
「天理?王法?你們這兩個連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兒,也好意思提這兩個詞?」
蘇澤冷笑一聲,隨即轉身看向人群,氣沉丹田,朗聲開口:
「各位魔大的校友、叔叔阿姨們,既然這兩位非要讓大家評理,那我今天就把話給攤開了講,給我女朋友討個公道!」
蘇澤伸出手指直指夏建國的鼻樑,字字句句如同重錘砸下:
「第一,你們是怎麼對夏知微的,你們自己心裡沒數?」
「大冬天零下幾度,你們一家三口在屋裡吹空調吃火鍋,讓一個才幾歲的小女孩,用冰水洗全家人的床單衣服。」
「雙手生滿凍瘡流膿流血,連一盒兩塊錢的凍瘡膏都不肯給她買!這叫拉扯大不容易?」
夏建國臉色一變,眼神慌亂地躲閃:「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小孩子干點家務怎麼了!」
蘇澤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豎起第二根手指,火力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