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蘇澤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陳靜那張怨毒的臉。
畢竟最近一段時間跟他有仇的人……估計也就只有陳靜了。
不過轉念一想,陳靜現在估計正忙著處理自己的爛攤子,哪有閒工夫來搞這種小動作呢?
而且這事做得也有點……太過於專業了。
當然,這個專業是相對於陳靜的智商和心機來說的。
蘇澤真心覺得這種手段不太像是陳靜那個腦子能耍出來的。
他更傾向於陳靜會在三天後的答辯會上動手腳,因為那樣比較簡單粗暴,不費腦子。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要不……咱們還是放棄實物演示吧?」
沈青晚有些頹喪,抬眸看向蘇澤,眉心蹙起,「距離答辯只有三天不到的時間了,現在從零開始定製根本不可能。」
「而且就算網上有現貨,等快遞寄過來,時間上也來不及。」
王濤三人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搞了半天,數據什麼的都好不容易解決了,眼看著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
結果卡在硬體上了。
這特麼讓他們上哪兒說理去?
「不行。」
蘇澤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上輩子他能混到那個位置,可太清楚這幫校領導和老闆們的德性了。
你跟他們講原理、講前景,這些說白了都是假大空的東西,他們聽得雲裡霧裡,根本不當回事。
但你要是當著他們的面,表演一個「隔空控水」的戲法,那效果就不一樣了。
視覺衝擊力,才是搞錢的第一生產力。
沒有實物演示,就算答辯過了,能批下來的項目經費也至少要被砍掉一大半。
那還玩個錘子啊玩。
蘇澤在實驗室里焦急地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玻璃管……密封膠……精細器皿……
忽然,一張人臉突然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顧遠山!
遠山集團!
蘇澤猛地停下腳步。
他記得早上在市集上,顧遠山自我介紹時提過,他的集團產業里,似乎包含精細器皿的加工製造?
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嗎?
天不亡他蘇澤啊!
不過……
蘇澤內心又有了新的顧慮。
就為這點小事,去麻煩一個身價百億的集團董事長,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萬一被人家當成騙子怎麼辦?
蘇澤心裡有點打鼓。
但一想到那筆可能飛走的經費,他又把心一橫。
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顧遠山就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不拼一把怎麼知道不行?
再說了,他也不是白嫖,他手上可是有實打實的技術。
而且他有信心把這項技術,在日後轉化為一沓沓的鈔票。
商人嘛,怎麼會拒絕一次一本萬利的交易呢?
打定主意,蘇澤立馬掏出手機,從口袋裡翻出那張質感不凡的名片,按照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您好,請問是顧遠山董事長嗎?」
電話接通,蘇澤的語氣客氣又不失沉穩。
「我是,請問你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儒雅的男聲。
「顧董您好,我是蘇澤,今天早上在花鳥市場,我們見過的。」
「哦!是小蘇啊!」
顧遠山的語氣里透著幾分意外,沒想到才過去這麼點時間,蘇澤就聯繫自己了。
「我記得你,怎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蘇澤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把自己的窘境說了一遍。
當然,他沒說得那麼直白,而是換了一種更具商業價值的說法。
「……情況就是這樣顧董,我們這個項目呢,目前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理論驗證和模型搭建。」
「如果能得到貴集團在硬體上的支持,我相信很快就能做出成果。」
「作為回報,項目後續產生的商業收益,我們可以拿出一部分與貴集團分帳。」
「同時,在學術成果發表時,也可以加上貴集團的聯合署名,實現雙方的名利共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評估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蘇澤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這是在賭。
賭顧遠山看重的是他這個人和這項技術的前景,而不是那點蠅頭小利。
「哈哈哈,小蘇同學,你太客氣了。」
片刻,顧遠山爽朗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這個忙,我可以幫。」
「至於什麼分帳不分帳的,並不重要,我幫你,純粹是欣賞你和小夏同學的才華。」
「這樣,我這個號碼就是我的微信,你待會兒加一下我的好友,然後把需要的器材規格和尺寸發給我,我馬上安排旗下的工廠連夜趕製,保證明天中午之前送到你們學校。」
聽到這裡,蘇澤懸著的一顆心,此刻終於落了地。
事情比他預想中的要順利很多啊。
他還以為早上的顧遠山之所以那麼好說話,只是客套呢。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個熱情善良的人。
看來,自己早上選擇和顧遠山交好的舉措,是正確的。
「不過嘛……」
就在蘇澤沉浸在問題解決的歡樂中時,顧遠山突然話鋒一轉。
「加急生產的人工費,還有專車運輸的費用,這個得你們自己承擔。」
「我們集團財務有規定,這個我沒辦法給你免。」
「這是自然。」
蘇澤爽快答應,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他可是有身為魔都娛樂產業龍頭的老舅做靠山的,錢這種東西,是他最不缺的。
如此,顧遠山那邊便也沒有問題了。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後,顧遠山以那邊還有要事在身,掛斷了電話。
蘇澤加上了顧遠山的微信後,把需要的規格清單發了過去。
對方很快回復了一個報價,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不是個小數字。
蘇澤雖然嘴上說著自己不缺錢,實則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肯定不會去找老舅要錢的。
現在的錢,都是爸媽給的生活費,他自己存下來的。
把錢轉過去之後,看著瞬間少一半的帳戶餘額,蘇澤的心都在不斷滴血。
罷了罷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搞定了最大的難題,實驗室里的氣氛總算重新活躍了起來。
幾人繼續完善答辯的事情,一直忙到了晚上八點多。
最終,一份經過n次修改後的完美ppt和答辯文稿新鮮出爐。
在得到沈青晚等人一致認可後,蘇澤把這份最終版文件拷貝進了自己的U盤裡,打算晚上回家之後丟給姜黎。
到這裡,累了半天的眾人,總算可以歇歇了。
……
幾人在實驗樓下分別。
沈青晚等人往學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蘇澤則是帶著夏知微離開了學校。
騎上他的小電驢,慢悠悠地往星河灣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