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舒沒有再多說,跟著外公上車。
沈令琛跟著坐上副駕駛,眼見著司機要發動車子的時候,黎婉舒不放心回頭,看著男人和小李也上車。
黎力平扶正停在牆角的二八大扛。
車子發動,沈老爺子的手輕輕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坐正,等下暈車了。」
黎婉舒忙坐直身子,看向外公,欲言又止。
身邊只剩下嬌嬌囡囡的時候,沈老爺子周身的怒意全無,他將她的手攥在掌心,輕聲嘆道:「姓陳的品德,外公是信得過的……」
聽到這話,黎婉舒眸子亮了亮,就見舅舅沈令琛轉頭看向自己的老父親:「那您剛才又是打又是罵的,不怕下了他的面子,他將怒火發泄在婉舒身上?」
「他敢!」
沈老爺子厲喝,隨即白了沈令琛一眼:「我看你就是心疼那個姓陳的,他哪怕跟你關係再好,現在也是跟我們沈家最敏感的關係,你不許跟他同流合污,不許你向著他說話,不然你就先從家裡給我滾出去,我就當從沒生過兒子,生的叉燒。」
沈令琛:「……」
在外做廠長,回家還是只能做兒子,碰見老爹暴躁的時候,兒子都沒得做,只能當孫子。
他心疼自己,可卻一句重話捨不得跟沈老爺子說。
黎婉舒輕聲道:「外公,您就別埋怨舅舅了,這麼多年,他在您身邊處處細緻,真的強過很多男孩子。」
「誰叫就他養得活,哎,多少孩子都不及我們舒舒。」
沈老爺子說著,憐惜的拍了拍她的手,繼續道:「婚前是該試一試他的性子,若是很容易激怒,很容易要面子,那這個男人就不能要,哪個男人能不跪媳婦的。」
「還好陳毅川沒拿配槍。」
沈令琛悠悠的開口。
沈老爺子當即沖前面揮了兩拳,動動筋骨,整個人感覺一掃先前的沉悶。
一路上,沈老爺子說著這麼多年自己悟出來的經驗,什麼男人能要,什麼男人不能要。
最後總結,他這樣的行,沈令琛那樣的勉強算是老實但卻是缺心眼的,黎力平那就是下下等,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都不該選擇的。
聽著老爺子的話,黎婉舒從一開始的擔心發愁,都忍不住笑出聲。
沈令琛見狀道:「看看,我們婉舒都覺得您逗樂子,你說我在男女方面老實也算行,缺心眼怎麼看出來的?」
「我是你爹。」
沈老爺子一句話終結比賽。
車子緩緩停到小院門口。
陳毅川的車子在最前,停穩後,下車走到他們車前。
黎婉舒本想去幫外公開車門,卻被沈老爺子拉住。
「有男人在,哪用得著女人老人開車門?」
說著話,他的眸光一直落到陳毅川身上,見他從車頭先繞到黎婉舒那邊。
沈老爺子勉強滿意的點點頭。
哪怕面對可能會攪亂他們婚事的自己,他還能先去照顧他的外孫女,這便是好事。
陳毅川扶著黎婉舒下車,還不忘安撫道:「沒事,別緊張。」
黎婉舒點點頭,輕輕在男人手上捏了捏,示意他去給外公開車門。
男人見狀笑笑,快步走到沈老爺子那邊:「外公,到了,您請。」
沈老爺子沒說話,再度恢復傲嬌姿態。
陳毅川過去將院門打開,幾人剛要進去,黎力平才姍姍來遲。
他滿頭大汗,顧不得將自行車停穩當,就跑了上來。
這陳家就是氣派,居然這麼多房子。
這院子看著雖然不算大,位置卻極好,在這個要擠筒子樓,宿舍的時代,還能住上兩三百平的獨門獨院,能力可見一斑。
見黎力平進院子就四處看,越看越滿意的樣子,沈老爺子冷哼一聲:「怎麼估摸著院子能值多少錢,這女兒賣的值不值嗎?」
「我何時打算賣女兒了?」
黎力平收回目光,不滿的反駁。
「沒打算賣女兒,就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
沈令琛方才還在打趣自家老爹,可輪到外人嗆聲,他第一個護著父親。
黎力平擰眉,不管這爺倆,走到黎婉舒另一側。
「外公,這裡是我私產,家裡人幾乎不會過來,若是婚後,婉舒喜歡住這邊就住這邊,喜歡去家屬院就住家屬院,自然,若是喜歡老宅,住老宅也可以,我父母也非常樂意,非常喜歡婉舒。」
沈老爺子聞言,白了他一眼:「若是哪裡都不舒服,直接住我們沈家也行。」
陳毅川聞言也不氣,道:「我有時候出任務多時不在家,婉舒也可以回去小住,在外公那邊,我很放心。」
「她在你這邊,我很不放心。」
沈老爺子端著長輩的架子,不管陳毅川說什麼他都懟。
可陳毅川就像是聽不出沈老爺子的刁難,一間屋子一間屋子介紹,一點點訴說自己的情況。
等院子都看完,坐到院中時。
沈令琛抓住重點:「所以,你跟婉舒兩個是分開住的?」
「自然。」黎婉舒怕男人太實誠,說什麼從前都是,就昨晚沒有之類的,她連忙幫男人回答。
沈老爺子眉頭舒展了些,道:「你們陳家的情況我倒是了解的,只是聽說你這麼多年,還養了戰友的孩子,我們這樣的家庭子嗣問題是大事。」
「的確,在我確定心意,會跟婉舒結婚的時候,就已經安排他們搬出陳家了,我陳毅川的孩子只能是婉舒生的。」
陳毅川用詞直白。
黎婉舒有些不好意思,沈老爺子卻滿意了。
他道:「我年紀大了,令儀救下過你父親,令琛同你自幼認識,是要好的兄弟,如今我沈家孫輩唯一的孩子又要嫁給你了,陳毅川,你可千萬不要令我失望,否則,哪怕是傾盡沈家,我也會給婉舒討回公道。」
「外公。」黎婉舒感動,聲音有些哽咽。
下一秒,男人堅定的拉住她的手,看向沈老爺子道:「您放心,我陳毅川這輩子不會辜負她,倘若哪天我不幸犧牲,我所有一切,盡數留給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