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著一場，村里將後面的演出全部停了。
原本打算住在村民家的隊員也全都回來了，趙主任找來村里幾個漢子，幫她們加固了帳篷，今晚讓所有人都在帳篷裡面擠一擠。
夜幕降臨，喧囂散盡，女孩子們依偎在一起，對白天的事情還心有餘悸。
小喬老師安撫道：「大家安心睡，趙主任在外面給咱們留了人，領導和司機也會在門口守著，要是去廁所結伴去。」
女孩子們聞言都安心一些，合上眼睛。
大概過了半小時，黎婉舒剛朦朦朧朧要睡熟的時候，聽見帳篷外面，趙主任喊她名字。
她沒驚動隊友，起身出去。
卻一眼就看到站在趙主任身邊，那個高大的男人。
她一愣，男人一個箭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揉進懷裡。
男人胸脯劇烈起伏，呼吸都沒平復，可見是匆匆趕過來的。
她輕輕推了男人一把，悶聲道：「有人……」
「有人不也還是讓你受了委屈？」
男人音色冷硬，可見是真動了怒。
趙主任在一旁聽到這話，冷汗涔涔，慶幸自己主動將電話轉接到陳毅川那邊，主動告知緣由，如今見他大晚上匆匆趕來，就知道這小丫頭在他心裡的位置。
黎婉舒安撫男人：「他沒傷到我。」
「算他走運。」
男人咬牙切齒。
他要是真碰了她，就別想活了。
黎婉舒輕輕扯了扯男人的衣襟，男人才不情不願鬆了臂彎。
看男人身上還穿著作訓服，褲腳上還掛著泥，就知道男人來得多急了。
「也沒什麼事，你在忙就不要匆匆過來。」
男人聞言在她頭頂拍了拍：「要不是別人告訴我，你還打算瞞著？」
男人似乎是生氣了，臉色黑沉。
黎婉舒抿抿唇：「事情來龍去脈，我大概有猜測了。只是現在勢單力薄，我是打算明天其他人離開後，就報公安來處理的。」
聽到小丫頭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還能隱忍安排，陳毅川的心更痛了，他攥住小丫頭的手道：「現在，你不勢單力薄了。」
「你……」
黎婉舒叮囑的話還沒有出口，文工團的副主任該是知道陳毅川來了，趿拉著鞋子匆匆跑過來。
「陳團……」
副主任開口，眼底全是抱歉。
陳毅川也沒打算為難旁人，道：「把蔣滿叫出來，配合公安問話。」
男人說完，又斂眉看向她，音色沉而篤定：
「不用等明天，今晚就做個了結。」
副主任聞言，點點頭，在門口喊了喊小喬老師，找蔣滿。
很快，裡面傳出動靜：「主任，蔣滿沒在，好像出去了。」
「這大晚上……」
副主任只覺得上頭，轉頭看看守在帳篷門口的村里大哥。
那人忙道：「方才是有個姑娘獨自出去，說是去茅廁。我想著就在近處，天黑她說不怕，我便沒攔著。」
「這咋整？」副主任一時間沒了主意，看向陳毅川。
陳毅川沉吟片刻，「我帶人去找，你務必守好這裡。」
「好。」
副主任點頭。
陳毅川走前，拉住黎婉舒的手，「跟著我。」
既然他來了，便要時時刻刻把她護在視線之內。
黎婉舒也沒有拒絕，既然公安都來了，她待會兒自然會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講出來。
跟著他走到村部，才看見他帶來七八名戰士，還有四位公社公安。
他道：「有個姑娘失蹤了，跟著村民，附近找一下。」
「是。」
戰士們紛紛應下，自動分隊，出去搜了。
公安同志道：「我們去每家每戶問問。」
「辛苦了。」
陳毅川開口。
公安笑道：「陳團客氣了。」
說完，目光又轉向黎婉舒，匆匆瞧了一眼，唇角的笑意更盛。
陳毅川擰眉：「你不著急是吧？」
「急，我這就去。」
公安走後，陳毅川低頭看著她，介紹道：「林鵬，我發小。」
「你認識的人，還真多。」
黎婉舒喃喃道。
男人聞言在她頭頂搓了搓，「現在慶幸，我認識的人多些。」
黎婉舒抿唇，下一秒男人牽著她的手，走出村部院子，跟上其中一隊。
晚上村路不好走，哪怕拿了手電筒，走起來還是深一腳淺一腳的。
男人牢牢牽住她的手，還時不時問她要不要背著。
這麼多人，她怎麼好意思？她堅定搖頭，男人覺得小丫頭堅韌的樣子，讓人挪不開眼。
他低聲道：「依賴自己丈夫，不算脆弱。」
「陳團，低調一點，你還沒轉正呢。」
黎婉舒壓低聲音，卻還是被前面的戰士聽了去。
前面發出低低的笑聲，黎婉舒臉頰閃過一抹不自然，抬手在男人胸前輕捶了一下，讓他注意影響。
男人卻不以為意，再度牢牢抓住她的手。
下一秒，就聽見前面的人喊道：「團長，前面有個瓜棚。」
「去搜。」
陳毅川話音落下，接著就聽見前方傳出撞擊聲，一個戰士向前一撲，按住個人。
他們快步跑上去，手電筒的光亮全匯聚在那人臉上，黎婉舒一眼認出：「是黃大發。」
黃大發看見一群軍裝，心頭一慌，可聽見黎婉舒的聲音，立刻抬眼放狠話：「這不是我城裡媳婦嗎？你不跟老子，老子也不愁沒人！」
他一臉張狂，壓著他的小戰士當即收緊力道，呵斥：「閉嘴，老實點。」
下一秒，瓜棚的門帘被掀開，蔣滿頭髮散亂，衣衫不整渾身顫抖地坐在裡面，手電筒打在身上，她抓起身邊的東西就往外面丟。
「滾出去，都滾，嗚嗚，嗚嗚……黎婉舒，都是你害我，我有一口氣在，都會讓你生不如死。」
蔣滿嘶吼著，又瞪向陳毅川：「也就你還護著她，她朝三暮四招蜂引蝶，你知不知道她村裡的泥腿子有一腿？」
聽見有人這樣編排黎婉舒，戰士們臉都白了，紛紛看向陳毅川。
只見他們團長，沉著臉，捂住了嫂子耳朵，厲聲道：「都帶回去。」
說完，攬住黎婉舒的腰轉身先走，等落下身後「大部隊」一段路程時，男人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我自己走。」
黎婉舒小聲抗議，男人卻一把抓住她亂動的小腿，堅持道：「泥地坑窪，容易崴腳，我抱你到前面路口就放下，這邊暗處，旁人看不清楚。」
知道現在自己拗不過男人，黎婉舒只好作罷。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瞥見蔣滿這副模樣，男人心底湧上一陣後怕。
他簡直不敢想，若是他懷中的小姑娘沒有逃過白天的事，此刻會怎麼樣。
想著，他健壯的手臂再度收緊，那力道讓黎婉舒很難忽視。
她抬起手電筒，借著光亮，發現男人眼底猩紅一片，心尖一動，黎婉舒抬手輕輕抵在男人唇角，柔聲道：「別這麼緊繃嘛，我不是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