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上八點。
三人簡單吃過早飯,便一同出門,朝榕城二中走去。
黃慧換上一身乾淨素雅的長袖外套,儘量遮掩空蕩蕩的袖管,可臨出門前,指尖還是下意識攥緊衣角,心底滿是忐忑。
黃慧嘴巴動了動,猶豫著剛想開口,顧青卻已提前一步走了上來,目光堅定地看著母親:「媽,走了,我們去學校。」
「好……好吧。」
走出門口。
顧守淵三人剛來到街上,外面一股肅殺氣息便撲面而來。
只見一隊隊身著制式裝備的士兵,列著整齊的隊伍沿街快步行軍,重型運兵卡車一輛接著一輛呼嘯駛過,發出隆隆轟鳴。
路邊的公告欄貼滿嶄新告示,紅底黑字,寫著城外妖獸活動加劇,夜間全城施行宵禁,告誡民眾入夜不可外出。
街邊不少商鋪已經沒開門或者縮短營業時間,店主們早早收拾貨品,眼裡帶著不安,時不時抬頭望向遠處的城牆方向。
空氣中,隱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硝煙與妖獸腐臭混合的味道,隨風從城外飄進來。
「城外的妖獸越來越不安分了,」顧守淵低聲開口,目光掃過沿街調動的兵士,「聽說昨夜又出現兩股獸潮衝擊西城牆。」
黃慧聞言呼吸微緊。
顧青也抬眼望向遠方城牆的輪廓,少年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爺爺,我聽說羊城、榕城那邊都有增援部隊到來,已經駐紮在城裡了。」
顧守淵點點頭:「對的,我們這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嶺南軍區不會不管的。」
一路前行,陸續能看見不少武科高中的學生,大多由家長陪同,背著訓練鋼刀,結伴走向校門。
不少少年身上帶著長期苦修留下的傷痕,邊走邊低聲討論今天的武科實操考核。
走到校門口,值守的武校教官核對家長登記信息。
黃慧下意識放慢腳步,後退一步想要站在顧青的身後。
顧青直接主動伸出手,牢牢牽住母親那隻完好的手掌。
溫熱有力的掌心傳來,黃慧心頭一顫,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入校之後,學校中間的操場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演武場。
演武場中央劃分出數十塊比武擂台,四周搭建起一排排觀賽席位,專門留給前來觀摩的家長。
不少家長已經落座,人聲嘈雜,目光時不時落在入場的考生身上。
顧守淵三人在靠前的位置找到座位,三人剛想坐下,這時旁邊走來了兩人。
這兩人,正是顧青的同桌夏晨和他母親孫莉。
顧守淵抬眼望去,微微一愣。
兩個月未見,眼前的夏晨變化不小。
昔日那個清俊陽光、帶著幾分少年傲氣的少年,皮膚曬黑了不少,身形也壯實一圈,往日一直掛在臉上的活潑笑意消失,整個人沉靜安穩,多了一層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厚重。
兩個月前,夏晨的父親夏坤外勤途中因公殉職,家裡的頂樑柱一夜之間失去,這場變故硬生生催熟了這個少年。
好在四海物流發放的補償金與撫恤金充足,還有保險公司的賠償,足夠支撐夏晨一路輕鬆讀完武道大學了。
夏晨和孫莉一眼看見顧守淵,臉上立刻露出熱切神色,快步上前:「顧老爺子。」
若不是眼前這位老人,冒險沖入兇險野外,把夏坤的遺體背回來,他們母子連最後一面都難以好好告別,這份恩情,母子二人一直記在心裡。
「孫女士,夏晨。」顧守淵微微頷首。
幾人簡單寒暄兩句。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緩步走來。
女人身著黑色緊身作戰服,襯出緊緻曼妙的身段,眉眼清冷幹練,正是顧青與夏晨的武道老師,王昭雪。
王昭雪一眼看到顧青,下意識便上前打招呼。
這段時間顧青進步巨大,是她重點關注的學生。
走到近處,當目光落在顧守淵身上時,王昭雪腳步一頓,明顯怔住。
之前顧青的家長會,一直都是顧守淵過來。
所以王昭雪自然清楚的指導顧守淵的修為,當時顧守淵就是一個武徒而已,修為低弱。
但此時再一看,顧守淵臉色紅潤,鶴髮童顏,精神抖擻,一身氣度沉靜不凡!
王昭雪下意識認真感知,心底驟然掀起驚濤。
這股氣血波動……竟然是一品七重!
王昭雪驚到了,難道說這老頭之前一直在隱藏修為?
王昭雪想起班裡流傳的傳聞,說顧青的爺爺是一名入品武者,所以才能修為提升這麼快。
王昭雪當時沒在意,沒想到顧守淵的修為竟然已經達到這個地步。
同一時間,顧守淵也悄然感知對方氣息。
這一感知,頓時心中一凜。
好傢夥,面前這位年輕女老師,氣息雄渾綿長,竟是二品武者!
顧守淵暗自感慨,這種明明自己年齡比對方大,但修為卻比別人弱的感覺真糟糕啊!
「顧青媽媽你好,顧老爺子你好。」
「顧青這段時間進步巨大,我原本想去你們家家訪的,但可惜這段時間太忙了,我一時抽不出時間就暫時忘記了。」
「今天你們都來了,那我倒是剩下一番事了。」王昭雪壓下心中震動,客氣地說道。
「王老師說笑了,這段時間我都在家,隨時你過來家訪。」顧守淵也笑著回道。
短暫交談過後,王昭雪轉身前往擂台前方,準備主持考核。
顧青把和母親顧守淵交談兩句,也同樣返回班級里,準備開始期末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