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考和州考?」
蕭鐵膽一拍大腿,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皺起眉頭:
「可這具體都考些什麼?」
「總不能真像那些世家一樣,光考些酸掉牙的詩詞歌賦吧?老子最煩那些咬文嚼字的玩意兒!」
「當然不考那些虛的。」
蕭白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胸有成竹道:「既然分了級,考得自然不一樣。」
「「京考,選拔的是入朝為官的中樞人才,那就考策論、考治國之要、考律法政令;至於州考和縣考,選的是地方上的父母官,那就必須考實用的!」
「考農桑水利、考錢穀算術、考斷案審訊!」
「好!」
蕭鐵膽聽得眼睛直放光,猛地豎起一根大拇指,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缺德起來:
「這法子絕了!」
「反正你老爹我已經當上皇帝了,這輩子都不用考試了。」
「既然咱們不用考,那就往死里出題!最好難死那幫自詡讀書人的鱉孫,讓他們知道這官不是那麼好當的!」
「額……」
看著老頭子那副幸災樂禍的嘴臉,蕭白默默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別人是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總想替別人打把傘;
這老頭倒好,躺在沙灘上曬太陽還不忘端把水槍到處呲別人!
就在父子倆為了這套「噁心人」的科舉制度沾沾自喜時。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沈綰檸,突然開了口。
「殿下的這個法子,確實是破局的奇謀。」
沈綰檸儀態得體,笑容溫婉,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嚴謹:「但,綰檸還是有一點顧慮。」
蕭家父子聞言,齊刷刷地轉頭看了過去。
蕭白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直說無妨。」
沈綰檸清了清嗓子,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科舉雖好,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若是江南富庶之地,或者是洛陽城內,自然是天下學子擠破頭都想去。」
「可若是像拒馬城那種常年戰火紛飛的邊關,亦或是像遼東那般苦寒貧瘠的地方……怕是根本沒人願意去考,就算考上了,也會找藉口不去赴任。」
「對啊!」
蕭鐵膽一愣,「那苦寒之地沒人管,不還是抓瞎嗎?」
「綰檸所言極是,眼光確實毒辣。」
蕭白先是讚許地看了媳婦一眼,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反派的冷笑,
「但你們忘了,老頭手裡,不是剛剛才拿到了一份現成的『賢才名冊』嗎?」
蕭鐵膽一臉茫然:「啊?那不是世家遞上來的名單嗎?」
「既然是世家極力舉薦的大才,那覺悟自然應該比普通人高啊!」
蕭白雙手一攤:
「既然窮鄉僻壤沒人願意去,那就把名冊上那些清河崔氏、隴西李氏的寶貝疙瘩們,全都打包派過去!」
「拒馬城缺太守?遼東缺縣令?讓他們去!讓他們去邊關發光發熱,去建設大白王朝的美好明天!」
蕭鐵膽愣了足足三秒,隨即爆發出了一陣爽快的大笑。
「好!好小子!你特娘的還真是個天才!」
「把這群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哥扔到那些地方去,那些世家得氣吐了血!」
沈綰檸也忍不住捂嘴輕笑,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著自家太子,顯然也是被這損招給折服了。
「不過,為了堵住世家的嘴,防止他們說朝廷虐待人……」
蕭白補充道,
「這些去邊緣戰事之地赴任的世家子弟,他們的俸祿和待遇,必須定得比其他地方都要高!這筆錢,直接從國庫里撥!」
「高!實在是高!」
蕭鐵膽嘖嘖稱奇,上下打量著蕭白,滿臉疑惑:
「你小子這腦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你老子我一生光明磊落、鐵骨錚錚,帶兵打仗向來是直來直去,從來不屑搞陰謀詭計!」
蕭白一臉鄙夷,剛想損上兩句,
「啪!」
毫無徵兆的,宛如一座冰雕般坐在一旁的蕭霓裳,一巴掌拍在了楠木桌面上。
聲音不大,但整張桌子還是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震顫。
剎那間,蕭白、沈綰檸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去。
空氣驟然死寂。
大白開國皇帝蕭鐵膽,聲音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緩緩地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