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是我五十五歲的生日，你能不能等我生日之後再帶音音回京市？」
「我年紀大了，往後也不知道還能再陪音音幾年……」
「小宜，我知道這很為難，但你能不能看著這幾年的情分上，答應媽最後一次？」
相宜沉默著，想起這些年董惠敏對自己和孟聽音的好。
她終究沒忍心拒絕。
董惠敏雖然重男輕女，但對孟聽音卻也是實打實的疼愛。
這幾年，董惠敏一有時間就會回來陪孟聽音，從不缺孩子的愛和物資。
這也是孟聽音喜歡黏著她的原因。
孩子只是年紀小，但分得清誰才是真正對自己好的人。
她這次帶孟聽音一走，往後再想長時間見面，就難了。
相宜嘆氣：「好，我答應您。」
董惠敏抹了把淚，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愧疚。
「對不起小宜，是我沒有教育好阿澤，讓你跟音音受委屈了。」
「我答應你，孟家這輩子只會有你這一個兒媳婦，只要我還活著，其他女人就別想進孟家的門。」
相宜欲言又止，心情很複雜。
她當然知道董惠敏是在給自己和孟聽音撐腰，也知道董惠敏口中的其他女人指的是金枝。
至於最後那句話，更是董惠敏給孟聽音的承諾。
無論孟鈺澤以後有多少孩子，都不會影響到孟聽音的利益。
這是董慧敏能給出的最大保障。
相宜其實想說沒必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是董惠敏給孟聽音的東西，她沒有權利代孩子拒絕。
就算離了婚，孟聽音也依舊是孟家人。
孟家的那份財產，本就有她的一份。
晚上九點，一行人在餐廳門口分道揚鑣。
看著乖巧的孟聽音，董惠敏眼底含淚滿是不舍，終究沒說什麼。
她愛憐地摸了摸孩子的頭：「音音以後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要是想奶奶了，隨時給奶奶打電話。無論以後發生什麼，音音只需要記住，你永遠是奶奶的寶貝，是孟家的大小姐。」
「奶奶……」孟聽音感受到了濃濃的分離氣息，她皺著小臉抱住董惠敏的腰。
「奶奶以後不跟我和媽媽住一起了嗎？」
「音音捨不得奶奶……」
稚嫩的童聲擊潰董惠敏強撐的理智，她沒忍住蹲下身來，直接將孩子擁入懷中。
餐廳門口，一大一小哭得稀里嘩啦。
陳姐也跟著抹淚，相宜也心有觸動。
她道：「要不讓音音回去跟您在住一段時間吧？」
董惠敏拒絕了。
「這次是臨時回來的，明天我就飛走了，那邊的工作還沒結束。」
「下次回來，就是生日宴了。」
她擦乾淚，抱著孟聽音與相宜對視了很久，才把孩子遞了過來。
「回去吧。」
「以後好好過日子，要是遇到什麼困難，隨時聯繫我。」
上車前，董惠敏握了握相宜的手，聲音哽咽。
「好孩子，不怪你……是孟家和阿澤沒有這個福分，耽誤了你。」
「小宜，不要恨我。如果你願意，我想認你當乾女兒，從今往後我們還是一家人。」
「好。」相宜笑著叫她：「乾媽。」
兒媳婦變乾女兒，這聽起來有些荒唐，但兩位當事人並沒有覺得有哪裡不對。
在相宜看來，這是好事。
董惠敏對她越內疚，孟聽音在孟家能拿到的好處會更多。
網約車到了，陳姐先抱著孩子上了車，相宜緊隨其後。
孟聽音哭睡著了，她將車窗打開一條小縫，感受著窗外的風，一身輕鬆。
出門前，她心情沉重。
回去時，她徹底解脫。
她離婚了。
風裡都是自由的氣息。
陳姐為她高興的同時，又有些擔憂：「董總真的能阻止金枝母憑子貴嗎？」
「無所謂。」相宜閉著眼：「孟家的事，與我無關了。」
「我在意的，只有音音。」
相宜比她想像中要更灑脫。
陳姐放心了，笑著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孩子。
「幸好，董總多少還是向著你們的。」
相宜笑笑，沒接話。
董惠敏的確對她有幾分好，但不多。
她和孟鈺澤離婚已是事實，金枝肚子裡的孩子會平安降生，也是必然。
她從沒相信董惠敏會為了她和孟聽音而放棄孟家期盼已久的男孩。
董惠敏的不舍與眼淚是真，順勢而為也是真。
相宜並不覺得她這麼做有什麼問題，畢竟人都是自私的。
何況董惠敏還主動給了孟聽音保障。
她翻出手機日曆看了看，董惠敏的生日是12.23號，離今天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也就是說，她和孟聽音還要在海市待一個多月。
也好，她剛好可以把手裡接的那些工作完成收尾。
切進微信，看著晏京的微信頭像，相宜猶豫了一會兒，才試探著發送消息。
【離婚調解書我簽收了，孟鈺澤那邊也沒什麼問題。】
她單身了。
一分鐘後，她收到了回復。
【晚上一起喝點？】
【慶祝你離婚成功。】
唇角無聲上揚，相宜擺弄手機：【好。】
她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叫停司機稍等一會兒。
走進路邊亮著燈的便利店，她神色淡然地從架子上拿下一盒套。
上次就是因為沒有這玩意才剎車的，這次可得提前準備好的。
她轉身要走，又突然折返。
這尺寸……合適嗎？
晏律師看起來挺有料的。
想了想，她又拿了盒大號的，這才心滿意足地往收銀台走。
今夜，宜放縱。
-
董惠敏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她剛進門，被關了一天的孟鈺澤便迫不及待地走了過來，滿臉不爽。
「媽，你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都快三十歲了，不是沒斷奶的孩子！你憑什麼一言不合就直接把我關在家裡？」
偏偏家裡那些傭人還都聽她的。
想起今天的屈辱，孟鈺澤便滿心煩躁。
「我今天約了相宜，晚上我本來該去接她跟聽音一起吃飯的！」
「現在全被你給毀了，我給她發消息她也不回，肯定是生氣了。」
孟鈺澤喋喋不休，董惠敏冷眼看他，半晌才將包里的離婚調解書遞給他。
「你的快遞，我幫你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