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鈺澤頭痛的厲害。
他直接將離婚調解書撕得粉碎，賭氣似的將碎屑扔進垃圾桶里，起身回房。
孟聽音今晚格外黏人。
相宜雖然心疼，但還是把目前的情況剖開給女兒講了個明白。
女孩窩在她的話里，鼻頭紅紅的，淚眼婆娑。
「爸爸跟媽媽離婚了，以後那個家我們都不會再回去了嗎？」
「奶奶以後也不會陪我睡覺，帶我出去玩了嗎？」
「當然能回去。」相宜語氣溫柔，摸著女兒的腦袋：「爸爸媽媽只是離婚了，但孟家還是音音的家，爸爸和奶奶也還是音音的親人。」
「等音音再大些，以後每年我都會送你回來跟奶奶住一段時間，奶奶有空也會去京市看望音音。除了不住在一起，一切都沒有改變。」
「媽媽會一直陪在音音身邊的。還有姥姥姥爺和舅舅，音音還沒見過他們呢。」
「等音音跟媽媽回了京市，他們會跟媽媽一樣愛著音音的，音音也會有更多的親人和朋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孩子忘性大，相宜並不擔心孟聽音回京市後會不習慣。
她從小在愛里長大，她的女兒在相家，只會收穫雙倍的愛。
等孟聽音長大些，她會明白的。
耐心哄了一個多小時，懷裡的女孩終於笑了。
她揪著相宜的衣擺，聲音怯怯的：「萬一姥姥姥爺和舅舅不喜歡我，怎麼辦？」
相宜失聲輕笑：「不會有這種情況的。就算有，媽媽也會一直陪在音音身邊的。」
她抱著女孩輕晃：「音音只有一個媽媽，媽媽也只有一個音音呀。」
「音音和媽媽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任何人都無法把我們分開。」
許是得到了安慰，孟聽音打了幾個哈欠，掛著眼淚睡著了。
相宜將孩子安置好，又擰來熱毛巾將孩子的臉擦乾後，才躡手躡腳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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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姐還沒睡。
「相小姐要帶音音回京市嗎？」
相宜點點頭：「等乾媽過完生日，我們就走。」
陳姐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能跟你們一起回去嗎？」
「音音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在我心裡，她跟我的親孫女沒什麼區別，我捨不得她。」
「回了京市你應該要工作吧？要是忙起來沒時間看孩子，我能幫上忙的。」
怕相宜拒絕，她又道：「這幾年孟家給我開的薪水很高，其實我可以不要這麼高的。」
「如果你實在困哪，我也可以……」
「陳姐。」相宜及時打斷了她的話，輕輕握住她的手：「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也在考慮這件事，只是沒想好怎麼跟您開口。」
「您對音音的好，我都是看在眼裡的，如果可以，我當然也希望您能跟著我一起回去，繼續照顧音音，但京市太遠了。」
「您的家人和朋友都在海市，我哪能這麼自私地把你帶走。」
陳姐搖頭：「這件事我跟家裡人商量過了，他們都支持的。」
「而且每個月我也有假期，可以回來看家人不是嗎？」她笑：「我想繼續照顧音音。」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相宜自然不再拒絕。
回京市重新找一個育兒嫂，需要時間磨合，或許一時半會還找不到合適的，那些人自然抵不上從小照顧音音長大的陳姐。
對於陳姐的選擇，相宜有些感動。
「那您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您在海市一個月的薪水是一萬五，等到京市後，我給你漲到兩萬吧。」
「除了薪水，您若是想回來探親隨時都可以，來回機票也都有我承包。如果您的家人想去京市看望您，我也能幫著安排住宿。」
「這怎麼行？」
陳姐連忙推脫，卻被相宜打斷。
「您大老遠跟著我回去，我自然不會虧待您。」
「就這麼說定了，等確定了回去的時間，我會再通知您的。」
陳姐應了聲，跟著她往樓下走，看著她穿上外套。
「這麼晚了還要出門嗎？」
都快十二點了。
相宜眼神閃了閃，下意識摸了摸外套口袋的盒子。
「嗯，去隔壁找晏律師聊點事情。」
「您先睡吧，別等我了。」
她邊說邊往門口走，不放心的陳姐也跟了過來。
出門前，陳姐將她叫住，臉色有些怪。
「晏律師的確是個不錯的，但……你這才剛離婚，有些事可千萬不能衝動。」
「解決生理需求可以，但千萬要做好措施。」
「你跟晏律師都各自帶著一個孩子，本來就不容易，所以在孩子這件事上得更加小心才是。」
相宜的臉由白到紅，眼神飄忽。
她沒想到陳姐會說出這番話。
過來人的眼神都這麼毒辣嗎？
沒解釋，她在陳姐複雜的注視下落荒而逃。
凌晨十二點，她站在隔壁別墅門口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摸出手機發送消息。
【開門。】
一分鐘後，別墅的大門開了。
男人裹著睡袍，頭髮還有些濕漉，像是剛洗完澡沒多久。
相宜仰頭看他，有些尷尬。
凌晨時分，她孤身一人來敲鄰居的門，鄰居還穿得如此清涼。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但來都來了。
她舉起手彎了彎：「嗨~」
「晏律師晚上好。」
「晚上好。」
封晏京看了她一眼，讓出一條路來。
「風大，進來吧。」
相宜進了屋，與他擦身而過時，捲起一陣微風。
風裡有淡淡的香氣，與她平日裡身上的梔子花香不太一樣。
她今晚噴香水了。
眸色微暗，封晏京喉結上下輕滾，反手關上了門。
大廳黑漆漆地，只開著盞微弱的夜燈。
相宜跟著他往裡走：「小舟睡了？」
封晏京語氣淡然：「他今晚沒在家。」
「啊？」相宜愣了一下，撞上他結實的後背。
「裴霖今天帶他去遊樂園玩了，太遠了就直接住在外面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她一眼，又才繼續往前。
「你來得不巧，保姆也休假了。」
「所以今晚的宵夜是我親自下廚，相老師別介意。」
相宜沉默了。
難怪家裡這麼黑，原來是沒人。
保姆休假，小舟出去玩太累了沒回來……
這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她眯著眼，視線上下打量著男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