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後,是男人俊逸的臉。
海灘光線不足,他的臉大部分隱匿在黑暗中,微揚的嘴角便顯得格外燦爛。
海風掀起他額前的黑髮,多了幾分不羈,少了幾分正經。
看著眼前滿眼驚愕的女人,封晏京很滿意她的反應。
他將玫瑰塞進她懷中,順手將她臉上凌亂的髮絲別到而後。
男聲低沉:「晚上好,相老師。」
玫瑰沉甸甸的,她低頭匆匆看了眼,分不清有多少支。
「晏律師?」
上一秒還在手機里聊天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自己身後,這屬實有點魔幻。
相宜眨眨眼,覺得有些不真實。
條件反射,她摸上男人的臉。
溫熱的,光潔的,是真實存在的。
相宜終於回過神來,驚喜得連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路人,在這種陌生島嶼,遇見一個認識的人,是件令人愉悅的事。
男人沒回答,只笑著看她。
掌心傳來源源不斷的溫熱,相宜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貼在男人臉上。
「抱歉……」
她連忙後撤想要把手抽回,卻被人更快一步攥緊。
封晏京一手牽著她,一手自然地接過她手裡拎著的鞋,帶著她往前。
「看見我出現,相老師似乎很意外。」
相宜瞥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懷裡的玫瑰,沒甩開。
和帥哥一起海邊遛彎,也是一件美事。
她笑:「當然意外。」
「你怎麼知道我在哪?既然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又為什麼要在微信上跟我聊天?」
腳步雀躍,相宜覺得自己今晚的話格外多。
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在這,的確不正常。
她半開玩笑半試探:「晏律師不會是特意追著我來的吧?」
「是啊。」封晏京回答得很坦蕩,「本來想跟你商量一起,但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小舟聽說聽音要來海島玩,他也想來,所以我乾脆請了幾天年假追著你過來了。」
「相老師會覺得我的行為很冒犯嗎?」
對方坦誠得可怕,倒讓相宜有些語塞。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晏律師會追著她來了。
半晌,她搖了搖頭:「不會。」
「天大地大,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可管不著。」
封晏京揚了揚眉:「所以相老師高興嗎?」
「高興。」
相宜不動聲色看了眼懷裡的玫瑰,她的確高興。
這是她這五年來,第一次收到花。
久違的,盛開的,鮮花。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花,哪怕是已經當了母親的她。
「謝謝。」她仰頭看他,語氣認真:「晏律師,我很高興。」
遠處的光映照著她的臉,她的頭髮被海風吹亂了,封晏京卻看得有些著迷。
今晚的相宜,異樣的美。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詞:【人比花嬌。】
這束花,配不上她的美。
相宜卻不覺得,她低頭嗅了嗅:「你故意帶著花來的?」
喉結輕滾,封晏京強迫自己收回眼神,帶著她繼續往前。
「不是。」
「過來的時候剛好碰見一個賣花的小姑娘,看她穿得單薄凍得發抖,我就是把花全買下來了。」
如果他要提前給她準備鮮花,那一定是梔子花。
白淨芬芳的梔子花,很像她。
她光是站在那就足夠嬌艷,無需玫瑰襯托。
掌心微燙,相宜覺得今晚的晏律師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低頭輕笑:「沒看出來,晏律師還是個有愛心的熱心市民。」
封晏京沒接話,用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許是天氣太冷,海邊已經沒多少人了。
兩人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會兒,相宜凍得受不了先穿上了鞋。
腳上沾滿了砂礫,她穿襪子時,男人便自然的蹲下身來,用手將她腳上的砂礫拍乾淨。
他的動作快到相宜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她的腳踝,她莫名想起一些凌亂回憶,耳根微紅。
封晏京站起身來時,看見的便是她閃躲的眼與昏暗都遮不住的臉。
顯然,他也想到了什麼。
他突然生了刻意玩弄的心。
曖昧地圈住她的腰,他輕而易舉的便將她帶入懷中。
「相老師住哪間酒店?」
他說話時,呵出來的熱氣盡數噴灑在她的後脖頸,激起遍地雞皮疙瘩。
「什麼?」相宜有些懵。
封晏京離她更近了:「相老師不是說,我來敲門你就開嗎?」
他理直氣壯:「先打聽清楚房號,等十二點後我好精準去敲門。」
「……」
相宜第一次這麼恨自己的嘴。
她只是口嗨,怎麼也沒想到晏律師居然會追著來。
「不太方便。」她婉拒:「雖然是套房,但很同意吵的孩子和陳姐。」
她又不是那種為了自己爽完全與別人不顧的性子。
封晏京也沒想真的去敲她的門。
他就是再饑渴,也不會當著孩子的面干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兩三天而已,等回去之後,他自會加倍地討回來。
但此刻,軟香在懷,他有些心猿意馬。
不能敲門,總能收點利息。
唇角微揚,他裝作失望地嘆了口氣:「原來相老師是騙人的。」
「既然如此,那相老師必須得補償我。」
補償?
相宜還沒反應過來,她的下巴便被人輕輕挑起,熟悉而溫涼的唇印了下來。
海風刺骨,遠處還隱隱能聽見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那束大捧的玫瑰此刻就放在兩人身側的座椅上。
氣氛有些浪漫。
人家都大老遠追到這來了,親一個過過嘴癮也不過分。
想到這,相宜徹底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熟練地勾住男人的脖頸,熱切回應,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交纏,封晏京緊緊扣住她的腰,幾乎快將她融進懷裡。
天色昏沉,懷裡的女人吻得格外投入,他卻突然睜開眼,犀利地朝遠處看去。
不遠處的那顆椰子樹下,站著一道身影。
是個男人,他在看他們。
半個小時前,封晏京便察覺到有道目光一直在附近追隨著他和相宜。
之前他沒能確定對方身份,但現在明了了。
光線昏暗,男人剛好又背著光,雖然看不清臉,他卻輕易猜到對方身份。
孟鈺澤。
他懷裡女人剛離婚沒多久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