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嚶嚀:「澤哥,我好像動胎氣了……」
「肚子好痛,你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
接受的訊息太多,孟鈺澤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金枝的話,他沒全信,但……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這是孟家的第一個兒子。
若是出了意外……
看著孟鈺澤猶猶豫豫的模樣,董惠敏眼底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站了出來。
「既然你肚子痛,那也不便移動,就先去包廂里休息吧。」
「我叫私人醫生過來。」
金枝臉色煞白,嘴唇囁嚅:「可……可我之前本來就胎像不穩……」
「如果不及時去醫院,孩子很可能會出問題的……」
這點小伎倆,也就能騙騙孟鈺澤那個蠢貨。
董惠敏冷笑:「孩子要是出了問題,我負責。」
「快,請金小姐回包廂休息。」
金枝的話堵在喉嚨,她求助似的朝孟鈺澤看去,卻發現對方的眼神一直落在相宜身上。
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她輕咬下唇,被傭人請走。
又走了一位。
宴會廳依舊熱鬧。
孟鈺澤終於如夢初醒:「這些事……為什麼你從來都不告訴我?」
他從來不知道,她私下遭遇了這樣的事。
「告訴你,你會信嗎?」
相宜眼神平靜:「孟鈺澤,都過去了。」
「沒必要再為之前的事糾結了,不重要了。你我之間,早就各走各路了。」
「不……」
不知為何,孟鈺澤有些慌亂。
他竟莫名想要挽留她。
「對不起。」
「雖然我們離婚了,但你受的這些委屈往後我會加倍補償你的。」
「霜降,別討厭我,我們還是親人,不是嗎?」
相宜有些厭煩。
「抱歉,我沒有跟前夫做親人的癖好。」
「我想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你要是真的想補償我,就別再來打擾我,噁心我、」
「孟鈺澤,我現在只想帶著音音過安穩的生活,你聽懂了嗎?」
「你還是要離開?」
孟鈺澤急了,他竟忘了四周還有眾多賓客。
「留在海市不好嗎?留在這,你和音音都會得到很好的照顧,孟家不會虧待你們母女的。」
「音音從小在孟家長大,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你強行帶她回京市,讓她怎麼受得了突然的生活降級?」
「你家條件本來就不好,何必非要帶著孩子回去受苦呢?」
孟鈺澤想清楚了,孟聽音是他犯下的錯,他應該負起責任。
雖然他無法做到把這個孩子當成親生女兒看待,但該有的待遇,他一樣都不會少。
這是彌補,也是他對相宜最後的感情。
二樓包廂,相淮終於坐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理了理裝外套,闊步朝樓下走去。
剛出包廂,他與隔壁門內出來的男人四目相對。
男人氣度不凡,模樣有些眼熟,他卻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微微點頭,相淮主動打了招呼,繞開他快步離開。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封晏京轉身回了包廂,倚在窗戶前看著下面的情況。
相家人居然出現在了孟家的生日宴上。
只是相淮似乎沒認出他。
相淮……
相宜。
相家人。
原來如此。
難怪相宜做事有恃無恐,離婚也離得那樣灑脫。
原來是身後有人撐腰。
那個日夜與他纏綿的女人,居然是京市相家的人。
看來今天的事,輪不到他出頭了。
樓下,孟鈺澤還在繼續勸說。
「你家裡條件又不好,哪裡容得下你這個離了婚還帶著個孩子的女兒?」
「養個孩子不簡單,就算你家願意接納你和孩子,可你拿什麼來保證孟聽音的基本生活?」
「霜降,你是一個媽媽,應該多為孩子考慮。」
「以你家的條件,真的能養活孟聽音嗎?」
相淮剛下樓,聽見的便是這句話。
他臉色驟然冷了下來,高聲道:「當然養得活!」
陌生男聲響起,眾人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瞧見了人群後大步而來的相淮。
「這是誰?」
「不像是海市人,像是從二樓包廂下來的……應該是孟家的貴客吧?」
賓客們小聲議論著,紛紛默契地為男人讓出路來。
相淮一米八九的身高,樣貌出眾,他沉著臉,迎面走來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孟鈺澤回身,看見他的瞬間,眉頭緊蹙。
這個男人又是誰?
相宜到底和多少個男人有關?
他回頭,質疑地朝相宜看去。
相宜卻滿眼震驚,直勾勾的看著步步靠近的男人。
「哥?」
他怎麼會在這?
還大搖大擺的直接在孟家人面向現身了。
要知道五年前的婚禮上,相淮雖然出席了,卻是以最不起眼的狀態躲在角落觀禮。
這幾年,他只在婚禮上匆匆與孟家人碰過面。
孟家人不認識他。
聽見相宜的稱呼,在場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尤其是董惠敏。
相總……居然是相宜的哥哥嗎?
難怪今天見面時,她總覺得相淮有些眼熟,卻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而相淮也否認了與她認識,只說有過線上的生意往來。
現在,看著站在相宜面前的男人,她終於記起來了。
她見過相淮的。
在五年前那場沒有新郎的婚禮上!
意識到什麼,董惠敏趕忙想要開口:「相總……」
「您怎麼下來了?」
這聲稱呼,瞬間引起賓客譁然。
早就知道今晚的宴會會來很多大佬,就連京市都來人了。
原來這位就是京市來的相總。
不理耳邊紛擾,相淮牽起相宜的手,冰冷的眸掃過全場。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清。
「我要是再不下來,我妹妹還不知道會遭受多少流言蜚語。」
「董總,你們孟家就是這樣照顧我相家的女兒的?」
董惠敏緊張的只咽唾沫,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哥……」
相宜眼圈泛紅,緊緊盯著身側的男人。
「你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就你一個人嗎?爸媽他們……」
相宜緊張地望四處張望,生怕看見熟悉的臉。
她不想讓家人看見她這般狼狽的模樣。
好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