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秦牧暉的慌張。
姜醉璃反而將震驚的目光，看向了張煜。
面色同樣平靜，張煜看著滿頭大汗的秦牧暉。
「秦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仔細說說？」
張煜和姜醉璃同時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事情是這樣的……」
一五一十的將自己參與密謀的整個過程都說了一遍之後。
秦牧暉只覺得心頭一陣輕鬆。
「王禮淵，房墨守，你們兩個瘋子，鬼才願意跟你們一起玩兒！」
「刺殺公主這樣事情，會是什麼樣的後果，你們這群愚蠢的商賈又怎麼會明白呢。」
「而且，就算你們做的天衣無縫。」
「那醉璃公主死在了我的轄區，無論如何我都是要受到處罰的！」
然而，在秦牧暉心中嘀咕的時候，張煜卻問起了他另外一個問題。
「所以秦大人，你知道他們會去哪裡找殺手嗎？」
秦牧暉忙不迭的點頭。
「其實在很多年前，房墨守就在附近的山上養起了一群山匪。」
一聽這話，張煜連忙追問。
「多少人！？」
「人數大概是在三百人左右，還有五百多的老弱婦孺。」
聽到這個消息，張煜和姜醉璃面面相覷。
「你帶了多少護衛？」張煜問。
「不多，只有五十精銳甲士。」
聽到這個跟對方三倍的人數差距，張煜也是不由的沉思了起來。
「有點不保險啊。」
「雖然說，那些山匪不可能有正式的盔甲裝備，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但是……」
然而，就在張煜這麼嘀咕著的時候，跪在地上的秦牧暉，卻是忽然弱弱開口。
「那個，其實……他們是有武器裝備的。」
「你說啥！？」
張煜驚了，姜醉璃也好不到哪兒去。
然而，秦牧暉接下來的回答，卻差點就把身為公主的她給氣暈過去。
「就是這麼多年以來，我，我……」
看著秦牧暉這支支吾吾的樣子，姜醉璃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什麼啊，快說！」
其實，她的心中已經有了某種不好的猜測。
「公主殿下，下官罪該萬死！」
狠狠地一個響頭磕在地上，秦牧暉聲音顫抖。
「豐源縣身處大魯腹地，平日裡根本沒有戰事。」
「城中守軍三百，每三年盔甲武器就要換新……」
聽到他這麼說，姜醉璃的腦袋頓時就像炸開了一樣。
「所以，你就把那些換下來的舊裝備，全部賣給山匪了是吧！？」
姜醉璃怒吼，傲人的胸脯一鼓一鼓。
就連張煜也是忍不住的一拍額頭。
然而，秦牧暉這個時候還在找補。
「反正，反正……」
「反正那些換下來的裝備，也會被重新熔煉成鐵料。」
「按照朝廷制度，那些鐵料也是要重鑄成農具發賣……」
但聽著他的闡述，張煜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所以，這些鐵料的去向就不會上報嗎？」
然而，這次回答他的卻是姜醉璃。
「這種上報當然是有的，畢竟鹽鐵都是國家命脈，我們家當然會格外注意。」
一邊說，姜醉璃那想要殺人一樣目光，頓時死死盯著秦牧暉。
「只是，這部分的虧空，我也猜不到他們會怎麼填上。」
聽到這話，秦牧暉卻是抬頭嘿嘿直笑。
「其實是從鐵礦那邊。」
「每年鐵礦的產出其實會多出不少的，但是只要交夠上面要求的數量。」
「其他的……」
看著對方臉上的尬笑，張煜卻是忍不住開口諷刺。
「多出來的就會被下面的官員賣出去，中飽私囊對吧？」
秦牧暉點頭如搗蒜。
這下可把姜醉璃給徹底氣炸了。
「你，你們，你們難道就不知道，就不知道私販鐵料是要被夷三族的嗎！？」
秦牧暉重新趴在地上，一言不發。
張煜卻是替他把話說了。
「一個人做是犯法，那一群人做的話……」
「你不舉他不糾，上邊送一些，下邊給一些，大家都有錢拿，大家都吃香喝辣。」
「這樣的好事，難道會有人不願意！？」
其實，張煜說的是事實。
但這種事實，卻是身為皇室的姜醉璃無法接受的。
「這是什麼鬼道理！？」
「萬一有人把鐵料賣給外族，難道就不怕蠻族舉兵犯邊嗎！？」
然而回答她的，卻只有張煜的冷笑。
「那又如何呢？」
「就算是京城被迫，也只不過是你家的江山完蛋。」
「而他們不僅吃的腦滿腸肥，到時候也只需要換個人跪下，然後像從前一樣高呼萬歲。」
「豈不是一樣萬事大吉？」
「我！」
姜醉璃臉色憋得通紅，她想用家國情懷反駁，她想用忠君愛國訓斥。
她甚至想要張嘴罵娘。
但是現在，她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紅果果的現實就這麼擺在眼前。
這讓少女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你說得對……」
現在，她終於是明白了張煜剛才所說的那些。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僅憑那些大臣說的話，我也一定會覺得國家欣欣向榮，國泰民安吧……」
如果說剛才姜醉璃還覺得張煜在危言聳聽。
那麼現在，她卻是真的無可辯駁。
「公主殿下有什麼好辦法嗎？」
雖然情緒有些低落，但姜醉璃的思緒還是被張煜拉了回來。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大概一個月後我父皇就會親自催我了。」
「到時候去賑災的路上就是最佳動手機會……」
「帶上豐源守軍的話，肯定會打草驚蛇。」
「所以……」
「就只能就近調集守備所的官兵了。」
聽到姜醉璃的話，張煜也是認可的點點頭。
「那最近的守備所在哪兒，大概多長時間能到，有多少人？」
「最近的是山陽所，一來回大概需要十天，守備大概五千。」
張煜陷入沉思。
「你有權利調動嗎？」
面對這個問題，姜醉璃卻是搖搖頭。
「每三個縣就會有一個守備所，因為這些守備所都是這三個縣共同供養。」
「所以想要在一般情況下調動他們，就需要三縣縣令的共同手書。」
「但是三縣距離各有遠近，就算我們派人去挨個所要另外兩縣的手書……」
「一個月時間也根本不夠用。」
就在張煜皺眉時，卻又聽她說。
「但是，如果有其中一個縣遭到反叛的話，那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