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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們兩個正好般配

2026-09-16 20:28:48 作者: 小扇

  宋元晦正要再說些什麼,迴廊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叔叔!」

  宋既明提著衣擺,一路從花廳方向小跑過來,邊跑邊問,「二叔叔,小善姐姐來了嗎?」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落下,他一眼瞧見了站在宋元晦對面的小善,眼睛驟然一亮。

  「小善姐姐!」

  他也再不顧宋元晦,歡呼一聲撲向小善。

  青杏嚇了一跳,生怕他撞到小善尚未痊癒的膝蓋。

  小善卻已經下意識彎下身,穩穩接住了他。

  與她方才面對宋元晦時的客氣截然不同,小善眼底漾開笑意,清冷眉眼隨之舒展,如同春日裡被風吹皺的一泓清水。

  宋元晦不由得多看一眼。

  她原本便生得極美,不笑時,眉目間總有幾分疏離與倔強,如今真心實意地笑起來,那層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便頃刻化開,鮮活而明艷,幾乎叫人移不開眼。

  宋既明抱了小善一下,又趕緊鬆開,低頭看向她的膝蓋,「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受傷了,現在還疼不疼?」

  小善搖頭,「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宋既明放心下來,拉住她的手,「我給姐姐帶了好東西,都放在花廳里。姐姐快跟我過來。」

  花廳的門窗全都敞開著,日光透過窗欞落了一地。

  靠窗處臨時擺著一張小書案,比尋常書案矮了許多,桌上整整齊齊放著筆墨紙硯,旁邊還摞著兩冊書。

  小善看了一眼,問:「今日不鬥蛐蛐麼?」

  提起這件事,宋既明方才還興高采烈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斗不了了。」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愁眉苦臉道:「上次回家以後,爹爹便給我請了新的學究。學究每日天還沒亮便叫我起來讀書,午後還要寫字。我已經好幾日沒有出去鬥蛐蛐了。」

  小善問:「今日來了侯府,也要讀書?」

  宋既明點點腦袋,絕望地指了指桌上厚厚一疊宣紙,「不但要讀,還要抄書呢,這些全部抄完才能玩。」

  小善不解,「為何要罰抄?」

  宋既明小聲抱怨:「因為昨日學究叫我背書,我沒有背下來。他說我心思不在課業上,罰我將背不出的文章抄寫五遍。」

  他說著,又很是不服氣地鼓起臉,「可是我已經很用心了,分明是那篇文章太長。我才讀了兩日,背不下來不是很正常麼?可是學究說,真正聰慧的人都是過目不忘的,看上一兩遍便能記住。他胡說,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人?又不是神仙!」

  

  小善沒說話。

  宋元晦站在一旁,毫不客氣地拆穿侄子:「你若少花些心思給蛐蛐配糧食,昨日便已經背下來了。」

  宋既明瞪他,「二叔叔回來以前,祖母明明說你小時候也不愛讀書。」

  宋元晦挑眉:「你祖母沒跟你說,我被先生罰過一次以後,第二日便將整篇文章背了出來麼。」

  宋既明叉腰,「那是因為你比我老!」

  宋元晦眉梢一挑,「我今年十八,你說誰老?」

  宋既明自知說不過他,索性撇過小臉,不搭理他,拉著小善走到桌前,將一碟點心推過去。

  碟中盛著做成花朵模樣的酥餅,旁邊還有幾塊栗子糕。

  「這些都是我從家裡帶來的。本來想等抄完書再吃,可我今日大約是沒有這個福氣了。姐姐替我享福吧。總不能我們兩個都受苦。」

  小善沒忍住,又笑了一聲。

  宋既明苦哈哈地坐到書案後面,鋪平宣紙,提起毛筆開始抄寫。

  他年紀尚小,字跡卻已經頗為工整,只是才寫了十幾個字,便忍不住扭了扭發酸的手腕。

  小善站在旁邊看,紙上密密麻麻都是她不認識的字。

  「你寫的是什麼?」

  「李白的《蜀道難》。」

  宋既明放下毛筆,捧起書冊,搖頭晃腦地念道:「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他雖然背不出全文,照著書念起來卻很是流暢。

  宋既明一口氣念了大半篇,到了後面,聲音漸漸慢下來,「劍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小善原本正低頭看著紙上的字,聽見其中熟悉的兩個字,目光驟然停住。

  她等宋既明念完,才像是隨口問道:「方才那句劍閣崢嶸而崔嵬中的崔嵬,是哪兩個字?」

  宋既明沒有多想,拿起毛筆,蘸了蘸墨,在一張空白宣紙上寫下「崔嵬」二字。

  小善一眨不眨地看著,手指藏在衣袖中,依照宋既明落筆的順序,一筆一畫在掌心描摹。

  崔。

  嵬。

  這兩個字比她近來學過的所有字都複雜,可她只看了一遍,便將筆畫記了下來。

  宋既明道:「這也是崔指揮使的名字。」

  小善指尖微頓,面上卻看不出異樣。

  宋既明接著道:「聽說崔指揮使年幼時,長公主殿下覺得他寡言少語,性情卻堅毅,便親自給他取了這個名字。後面不是還有兩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長公主便是希望他往後能夠獨當一面,守住險關。如今崔指揮使掌管京中守衛與許多軍務,外頭的人都很怕他,倒也算做到了。」

  小善望著紙上的兩個字,沒有說話,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又無意識地將那兩個字描摹了一遍。

  宋元晦一直盯著小善,這會兒冷不丁問:「小善姑娘也認得崔指揮使?」

  小善瞥他一眼,「二公子開什麼玩笑?崔指揮使那樣的人,豈是我能夠高攀上的。」

  宋元晦揚了揚眉毛。

  宋既明一臉嚴肅說道:「小善姐姐,你千萬不要跟崔指揮使好。他很嚇人的!他從來都不愛笑,走到哪裡,哪裡的人便不敢說話。而且他手裡有刀,還殺過許多人。」

  小善想起崔嵬幾次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樣。

  他的確不愛笑,話也不多。

  宋既明乾脆放下毛筆,一本正經說道:「小善姐姐,你若是真想找一個人,便找我二叔叔吧。我二叔叔比崔指揮使好多了。他會笑,也不會隨便拔刀殺人,而且他還沒有娶妻。」

  小善神色有些古怪,「這些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宋既明理所當然道:「小善姐姐可以同我二叔叔在一起呀。這樣你便能去我們宋家,我往後日日都可以找你鬥蛐蛐了。而且,我再偷偷告訴你一件事。」



  宋既明飛快道:「我二叔叔長到這樣大,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

  宋元晦難得失了從容,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紅色。

  宋既明沒有半點兒出賣長輩的愧疚,「祖母還說二叔叔性情古怪,不會討姑娘喜歡。可是小善姐姐聰明,二叔叔也聰明,你們兩個正好般配。」

  花廳外,一道頎長身影驟然停住了腳步。

  秦瓚才從兵部回來,得知宋元晦與宋既明來了侯府,他本打算先去承暉院見過宋家人,沒想到才走到花廳門外,便聽見了宋既明那番童言無忌。

  透過敞開的雕花門扇,他死死盯著花廳中的三個人,氣氛如此融洽,倒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秦瓚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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