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苗提前用無人機查看了被封禁起來的外圍情況。
此處,事關這個縣城的瘟疫是否還會持續擴散,所以官府看守也比較重視,被封死的道路,是用石磚摻著泥土壘起來的高牆。能攀爬的屋頂以及牆面,但凡是能夠逃脫突破的地方,每十步都有重兵把守,給圍得死死的,完全沒有從正前方逃脫的可能。
在他們真正放火焚燒這裡之前,要走別的路逃出去才行。
畢竟這次是蘇禾苗只身前來研究瘟疫情況的,沒有帶軍隊,不能與此方縣城的官府正面衝突。
「聽著,外面的情況並不樂觀,此處被官兵嚴防死守,圍得密不透風,官府的人不知你們的病已經好了,下一步很可能還是要放火燒掉這裡以絕後患。
但是別慌,待會我想辦法在無人看守的城牆處打個洞出來,讓些腿腳不利索,年紀大的,或者小孩婦人,先通過那洞鑽出城牆外等候,我再帶一些身手利索的人去找知縣說明情況。
如果知縣相信你們的病已經好了,一切回歸正常,不會再放火燒掉你們,自然是好的,可我們也要留一手,萬一知縣不相信,或者有別的原因,依舊想要滅口,我們也能及時從洞口逃出去,遠離此處。」
「蘇神醫,可這裡是我們的家啊,如果從這城裡逃出去,我們又能逃到哪?」
人群中,有個老者佝僂著脊背站了出來,替所有人發聲詢問。
其實蘇禾苗說的這些,他們被困死在裡面的人,都事先考慮到了。
此方知縣是個不大愛管事的,瘟疫剛開始的時候,他連預防措施都沒有做,直接就把疑似患病的人全部集中到這一片區域,封死了起來,並且持續的往裡面送人。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轉了性,大面積的開始給巡邏官差做防疫工作,讓周邊的百姓也跟著受了點惠。
但那些已經染病或疑似染病的人,依舊被他無情地下令帶走,關進了這小小的一方區域。
從始至終,知縣大人都沒有想過給他們請個大夫,或者研究著疫病究竟該如何醫治。
他只想讓這些染了病的人趕緊死,死了一把火燒掉,好一了百了。如此不愛管事卻心狠的知縣,他們又能抱多大的希望。
「逃出這座城,你們可以加入我的勢力,我在南橫山脈駐紮著一支軍隊,養著一群逃荒而來的百姓,你們中有志向者,可入我的軍隊。其他人,也可入我治下,安身立命。你們,可願?」
「我願意!」
「我也願意!」
一聲又一聲的高呼此起彼伏。
其實在場之人沒有不願意的,這世道亂了,誰都知道,作為百姓,他們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只想尋一位明主,有個能過安穩日子的地方,有安身立命的資本。
而這位蘇神醫,不辭艱辛,隻身闖入這被重重包圍的瘟疫重症區,出藥出糧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在他們眼中,這就是明主!
可……
也有些人猶豫不決,因為有些人是被強行與家人拆散,才被送進這裡的。
「蘇神醫,若加入你的勢力,你以後,可願回頭再拿下這座城?我們好些人的家中親眷,依舊被困在城內,我們……我們希望能有與家人團聚的那一天。」
這話說的不算委婉,甚至可以說是野心十足。
蘇禾苗聽得甚是滿意,好得很,有志氣!
她單手一撩裙擺,站到了高高的桌子上,環視下方群眾。
「說得好!你們若是願意入我治下,我保證兩個月之內,回頭拿下這座城!保你們與家人團聚!」
「好!」人群掀起一陣劇烈的拍手歡呼聲。
「但在此之前,還是要看一看此地知縣會如何抉擇。他若是個心懷善念的,得知你們病癒,還有能治療瘟疫的新藥方問世,定會坦然接受,屆時是去是留,你們可自行抉擇。」
蘇禾苗知道,這些人心她是收攏住了。
但是那些被強行與家人分離,心中還有牽掛的,確實不好直接帶走。
不管結果如何,與知縣見上一面,聊聊這藥方之事,是必須要做的。
若那知縣是個深明大義的,事情談妥,她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這座縣城。
若談不妥也沒關係,她能帶著這些人脫身,待日後打回來,也能拿下這座城。
雖然對於這次談判的結果,她早有預料,但真正站在牆頭上,被那人面獸心的知縣大喊著拿下那妖女,殺光被妖女蠱惑的百姓,奪回天賜藥方之時,她還是氣笑了。
「恬不知恥。」
留下四字評價,蘇禾苗在那些燃燒的箭雨落過來之前,及時帶著那幾個身手較好的人逃離此處,沿著之前在城牆打出來的洞跑了。
身後火光沖天,澆著火油的箭雨落下,所有茅草房頂幾乎同時著火,離得近了,哪怕隔著一堵城牆,都覺熱浪翻湧。可以想見,若此時沒有沿著這個洞逃出來,而是被困死在那小小的一片區域中的話,想必這些人里已經沒有活口了。
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及時被身邊的大人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他們早想過有今日,但親眼見到,還是令他們心膽俱顫。
若沒有蘇神醫救治他們,若沒有蘇神醫用神仙手段打通了這面厚實的城牆,帶著他們逃了出來。那此時他們面臨的,便是這最痛苦的死法,在高溫之下被活活烤死,燒死!
「別看了,快走!」
知道這些人此時心情複雜,一方面捨不得家鄉,一方面又氣恨知縣的殘忍。
可現在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逃命要緊!
一行二百多人,這才堪堪回過神來,擦了擦眼角酸澀的淚,急忙跟上了蘇禾苗的步伐。
身後城中的大火,在沒有撲滅之前,至少能延緩追兵的腳步。
他們以為嚴防死守之下,這些人在大火之中逃無可逃,只有被燒死的份。
烈火焚燒中,官府的人也不敢貿然進去檢查,只有等火滅了,他們檢查到無人傷亡,再查到洞口,等官府的人追出來,他們已經能逃出一段距離了。
沒有電動車的加持。
光是用腿趕路,這一百多里的路程,也實在夠磨人的。
畢竟這隊伍里,基本上都是大病初癒的人。
病去如抽絲,能活下來已經很不錯了,很難再有多餘的精力用來趕路。
所以這支隊伍艱難前行,走了將近一天一夜。
「娘!」
寶兒遠遠就看到了娘親耷拉著腦袋走在最前面。
今日正好是第十天,是娘親答應回來的這一天,寶兒早早就帶人在山下進入山谷的必經之路上等待,怕的便是現在這種突發狀況,怕娘親無人手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