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瑤馨怔了怔，她低頭看下去，才反應過來程素華說的是她胸前玉墜。
她沒多想，解下來放在老人的手心裡，「程奶奶，給您。」
程素華顫巍巍地接住玉墜，吩咐身旁傭人把老花鏡拿過來。
戴上眼鏡後，她迫不及待翻轉到玉墜的底部，手指摩挲著凹凸的紋路。
「安……安……」
她喃喃自語，眼中逐漸渾濁。
錯不了，這是安安出生時她的母親找了工匠定製的，下面的那個安，是她的小字，是她母親親手雕刻上去的。
程素華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安安，她的外孫女還活嗎，她又在哪裡，過得好不好……
她調整了下情緒，眼底恢復幾分鎮定，「瑤馨，這個玉墜是你的？」
呂瑤馨也不知道程素華為什麼會對小小玉墜感興趣，可這是彥辰哥哥送給她的，當然就是她的。
「是的程奶奶，玉墜是我的！」
「哪來的？」
呂瑤馨想了想，反正彥辰哥哥都當眾宣布了，他有喜歡的人，那自己也沒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玉墜彥是辰哥哥買來送我的。」
程素華眯眸看向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陸彥辰，「你說是彥辰那孩子買的？」
呂瑤馨趁著程素華看向陸彥辰的功夫，拿回她手裡的玉墜，團進自己的手心。
程老夫人不會是因為她跟彥辰哥哥的關係生氣了吧！
程素華掌中一空，心裡沉重的厲害，但她沒有急切地追回玉墜，現在安安的一切情況都還不清楚，為了確保她的安全，程素華暫時不敢聲張。
她深深看了眼呂瑤馨攥緊的拳頭，強迫自己收回視線，轉頭跟傭人吩咐，「去把陸家少爺叫到花廳等我，就說我老太婆想跟他聊聊。」
傭人傳過話，陸彥辰起身往花廳去，婚約的事情他已經表過態，不論程老夫人說什麼，這婚他退定了。
「程奶奶！」
陸彥辰站得筆直，對著老人微微鞠躬。
「坐吧，孩子。」程素華屏退傭人，「現在就咱們兩個，你不用拘束。」
「程奶奶，您是想勸我履行跟沈家的婚約？」
陸彥辰坐姿端正，開門見山。
程素華笑著擺擺手，「咱們今日不談婚約，就談談你自己吧。」
「談我？」
陸彥辰狐疑地看著對方，不明何意。
「你說你已經有心上人了，她是呂家小姐對嗎。」
陸彥辰沒有否認，也沒承認，只是唇角露出近似微笑的弧度，低頭喝了口茶。
「小陸總沉穩的性格跟你的祖父很像，做事滴水不漏。」
「不過我看呂小姐對你倒是十分上心，你送她的禮物寶貝得很，一個小小玉墜子而已，被她當成命根子一樣護著，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意義？我記得呂小姐的屬相併不是羊。」
陸彥辰眉心微微蹙動，怎麼每個人都會那個破玩意兒感興趣。
「程奶奶，玉墜沒什麼特殊含義，就是隨手買來的，她喜歡，就戴著玩了，不值什麼錢。」
程素華搭在圈椅扶手上的手緊了幾分，「玉墜是你買的？」
「是的。」
「在哪裡買的！」
陸彥辰眸色微凝，程素華的反應有些異常，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就是在一個流動的玉石地攤上，程奶奶，玉墜是有什麼問題嗎？」
程素華的身形縮下去，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線索就斷了……
她的聲音低沉失落，「沒什麼。」
安安的東西流落到市面上，那是不是意味著，她的人已經……
「程奶奶，您沒事吧？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程素華被傭人扶上車，宴會也散了。
陸彥辰坐進駕駛室，拿起落在車裡的手機，才發現他的手機被打爆了，無數個未接來電和信息。
他看著來電人，心裡被恨意挖空的地方，隱隱有了被填充的滿足感。
全是顧清發給他的。
她終於知道主動找他了。
電話又一次打過來，他剛接起來，顧清急促帶著惱怒的聲音就傳過來。
「陸彥辰！這都幾點了！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語氣活脫像是查崗的小媳婦，他聽著非常受用。
下一句，「說好的今晚會把玉墜還給我的，人呢？你又要騙我是嗎！」
他被氣到發笑，「顧清，咱倆到底是誰騙了誰！」
「今天我確實是想還你的，可你做了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
顧清怔了一下，「我做什麼了？」
陸彥辰怒氣翻湧，「你下午跟那個男人見面的時候，我在，你說的話我聽到了，你叫他放心，說玉墜一定會來要回來，還說讓他等你，你們親密的貼在一起！」
「玉墜是他送你的，你騙我是您奶奶的遺物！」
他憤怒地咆哮，聲音穿透話筒，震得顧清耳膜一陣刺痛。
「陸彥辰，我不想跟你爭執這些，我只問你一句。」
「我的玉墜到底在哪。」
「顧清！」
她冷若冰霜的語氣徹底激怒陸彥辰。
「你別想在拿到玉墜！」
「我已經把它送人了！」
顧清腦子裡的理智轟然崩塌，指甲掐進手裡都沒有感覺。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透骨的涼，陸彥辰心虛了一瞬，隨即又被憤怒取代。
「我說，那個破玩意兒我送人了，以後不要給找我要了！」
他像是害怕面對什麼，說完迅速掛了電話。
不出他所料，顧清很快又打過來，一遍又一遍，屏幕上的亮光執著的閃爍，他無動於衷地啟動車子。
看她急得發瘋，他心裡才能好受一點。
直到顧清的手機變得發燙，陸彥辰始終不接她的電話，她就發微信給他。
她質問他，威脅他，到最後卑微哀求他，懇求他把玉墜還給自己，只要他肯還，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每一秒鐘的等待都是煎熬。
可陸彥辰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就是要將她逼瘋，再打過去是，對方已關機。
整間狹小的租出屋裡，充斥著絕望的味道，顧清跪在地上，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起來。
她悽厲的哭聲很快引來的隔壁鄰居的關心。
外面是女孩怯怯的聲音，「清清姐姐...你怎麼了，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顧清這才意識到自己打擾被人休息了，她換了幾口氣，悶聲道：「姐姐沒事，甜甜快回去睡覺吧。」
「清清姐姐，我有好消息告訴你，今天我的裙子是全校最漂亮的，好多人給我拍照片，還有人問我裙子是在哪裡買的，我告訴他，是我姐姐給我做的！」
女孩言語裡滿是自豪。
顧清的心被溫暖了一瞬，她從地上爬起來，抹掉臉頰上的淚水，隔著門說道：「甜甜開心姐姐也開心，很晚了，明天你還要上學，甜甜乖，回家去吧。」
過了一會兒，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
顧清躺在床上，一直到天亮。
早晨上班的時候，眼睛還是紅腫的。
她剛坐下沒幾分鐘，就被呂瑤馨叫去了辦公室，李萌萌在一旁，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顧清，沒想到你手腳這麼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