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冷靜的，麻木的，聽著他們給自己定罪，聽著他們對自己審判，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樣，肆意操縱凡人的命運。
她突然低頭笑了一聲，那笑聲透著荒誕的悲涼。
詢問她的警察放下筆出去了，不一會兒又有人推門進來。
陸彥辰帶著一臉責備。
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清清，為什麼動手打瑤馨，你知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顧清掀起眼帘淡淡地看一眼，又垂下盯著自己被撓破出血的手背，唇角扯了扯。
「後果，還不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顧清的態度讓他不悅，她沒有想像中的驚慌失措，更沒有對他依賴求助，而是生死看淡般的認命，甚至在她的眼睛還有一絲對他的嘲諷。
「顧清，這裡不是你任性的地方，去跟瑤馨道個歉，我會勸她撤掉對你的指控，否則你會吃官司的。」
「隨便吧。」
「顧清！」
陸彥辰仰頭冷嗤一聲，黑著臉撩開西裝外套單手叉腰。
大步走到她身後俯身按住她的肩膀，壓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清清！你就想看我為你著急對嗎！」
她這是在跟自己賭氣！
「陸彥辰。」顧清抬起那張清清冷冷的臉，「你在這裡跟我敘舊，不怕你女朋友誤會嗎？」
他壓抑地低吼，「她不是我女朋友！」
顧清笑得蒼白，「這話你敢大點聲說嗎。」
男人一時說不出話，繃著臉看她。
門突然開了，呂瑤馨和律師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陸彥辰按在顧清肩膀上的手。
「顧清！你離彥辰哥哥遠一點！」
她不敢指責陸彥辰，就把怒氣發在顧清身上。
「彥辰哥哥，我現在要去醫院驗傷，你陪我一起去吧。」
陸彥辰臉色微沉，看來呂瑤馨是真的打算起訴顧清，她無依無靠，不會有勝算。
「瑤馨，顧清畢竟屬於陸氏的員工，我不希望這件事鬧得太難看。」
呂瑤馨的唇形已經非常難看了，他這分明就是要維護顧清這個賤人！
「彥辰哥哥，我作為公司設計部的總監，當然知道維護公司聲譽，先不說她出手傷人這件事，就說她偷了公司價值不菲的宋錦，就夠她在這裡住個一年半載，陸氏不能留這樣的員工！」
顧清抬起冷眸，看她嘴一張一合顛倒黑白。
「你說我偷宋錦，有證據嗎，找到贓物了？」
「視頻拍得清清楚楚，那天只有你從倉庫出來，懷裡抱著布料，之後沒人進去過，宋錦沒了，不是你還有誰？」
顧清縮了縮眸子，「倉庫沒有監控，你怎麼知道我在裡面拿了什麼出來？」
「你！」
呂瑤馨一時語塞，半天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窮人的劣根性，還有什麼需要證明的！」
顧清啟唇冷笑，窮人做什麼都是錯。
她看向陸彥辰，那日她拿了什麼，他最清楚，可他卻沒有為自己說一句公道話。
「宋錦的事情回公司再說，顧清，現在跟呂總監認個錯，承認你打人不對，我可以替你簽字，帶你出去。」
顧清抬起手，手背鮮紅的血肉觸目驚心。
「是她先傷人的，道歉也該她先來。」
陸彥辰這才看到她的受傷的手背，心頓時一緊，「清清你的手怎麼了！」
他的語氣是自己都還沒意識的緊張。
呂瑤馨臉瞬間沒了血色，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帶著哭腔道：「彥辰哥哥……你們，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你別誤會。」
陸彥辰瞬間恢復理智，抬手摸了摸呂瑤馨的頭髮，「既然顧清她不認錯，剩下的事就交給律師吧，我先送你回去。」
他眼含希冀地看向顧清，給她發出最後向自己求助的信號。
和她沒有，依舊垂著頭，手裡緊緊攥著她的玉墜，羸弱的肩頭微微顫抖，倔強得一聲不吭。
陸彥辰心底湧上股無名火，好，既然她不想低頭求他，那就讓她在這裡關著吧！
給她個教訓，長長記憶，免得以後做事不計後果。
「張警官，李律師，我帶瑤馨回去了，至於她，你們公事公辦！」
說完，陸彥辰攬著呂瑤馨走了。
警官看著面前沒有背景的姑娘嘆了口氣。
頭顱比命還硬！
本來雙方調解一下就沒事了，可她是偏偏硬剛就是不肯道歉，對方又是陸家跟呂家，上頭都不敢得罪，何況自己一個小警員。
「顧小姐，既然沒人保你，只能委屈你在這待著了。」
顧清低垂著頭，搓著手，仿佛是犯了大事兒的罪人。
「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那得看。」
姓張的警官露出個意味深長且無可奈何的表情，「你這事兒，可大可小。」
「如果有人願意來保釋你，出去得能快一點。」
顧清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該讓誰來保釋自己，她覺得進局子這事兒很丟人。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警官，我可以接電話嗎？」
警官把手機拿過，警惕地看了一眼，「我來接。」
「您好，這裡是警局。」
對方先是沉默了一秒，然後沉聲說道：「顧清呢，她出什麼事了！」
「她打了人，暫時被留在這裡，你如果方便的話，可以過來把她帶走。」
傅丞闕安了心，她打別人，不是被打，那就好。
「我馬上過來。」
聯繫顧清，是想問問她的玉墜要回來了嗎，他打算下班帶他去找那位玉石鑑定大師，沒料到竟得知顧清在警局。
他直接推掉下午的兩場會議，帶著助理和律師趕去警局。
一遇見她的事情，他總會不理智的失控。
來不及做任何掩飾，叫上老胡開車直奔警局。
當他一身蕭寒感到警局，隔著詢問室的玻璃看見顧清的時候，整個警局的氣溫驟降好幾度。
縮在冰冷座椅上的女孩只穿一件襯衣，看上去單薄又憐弱，她孤獨地望著地面，就像在看一潭死水。
傅丞闕推門進去，走到顧清身邊，脫下大衣將她包住，掌下力道做不到張弛有度，他只想把她揉進懷裡。
「受委屈了。」
簡短的四個字，讓顧清崩了半天的眼淚瞬間決堤。
眼前這個高大平凡的男人總能讓她的情緒潰不成軍。
「傅大哥，又是你......」
顧清即便非常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傅丞闕是她在這世上，最想依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