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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他消失在顧清的生活里

2026-09-26 16:30:42 作者: 珍珠打新荷

  從那晚後的十幾天裡,顧清再也沒見過傅丞闕,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時不時關心她,仿佛這個人從未在她的生活里出現過。

  她偶爾也會失落,甚至想過主動發個消息問候一下,但最後還是沒有。

  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狀態,各自安好互不打擾,她也不必再為自己時而冒出超越朋友界限的那些念頭而恐慌。

  直到一月十八日這天,她在家裡突然收到了一個很大的,上面布滿鮮花的蛋糕,還配了漂亮的蠟燭。

  沒有署名,沒有賀卡,沒有祝福語,但是顧清知道是他送的。

  因為一月十八號這個日子,除了他,沒人知道意味著什麼。

  她的生日。

  顧清將門口的蛋糕捧回屋裡,她的小桌子甚至放不下這個大蛋糕,她只能將它放在地上。

  她蹲在蛋糕旁邊發呆,很久後她才發現,精緻的包裝盒沒有任何一點商家信息,連個logo都沒有。

  也就是說,蛋糕是他做的。

  

  她的心底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流。

  隔著半透明的包裝盒,看著新鮮飽滿的鮮花,雅淡花香混著清甜奶油的味道,從縫隙里飄散出來,顧清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他捏著花枝,小心又認真地皺著眉頭,一朵朵插上去的模樣。

  她盤腿坐在地上,慢慢拆開包裝盒上的絲帶,取下包裝盒,當完整的蛋糕露出來,她才發現,在托盤的右下角,還有一隻用奶油裱出來的紅色小狐狸!

  大概是因為技術實在不怎麼樣,小狐狸的形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五官更是拙劣的可笑。

  尤其是嘴巴部分,可能是想突出小狐狸的是笑著的,於是用大量巧克力醬勾勒的笑唇,畫完才明白,這是動物不是人,於是又給笑唇上加了一排尖尖的牙齒。

  看上去有點詭異。

  顧清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有些她不願承認的情愫,正在心底生根,萌芽,破土。

  猶豫再三,還是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個傅丞闕。

  【謝謝。】

  可直到她熄燈睡覺,都沒等到對方的回覆。

  她甚至開始懷疑,難道自己搞錯了,蛋糕根本不是他送的?

  就在她的窗下,傅丞闕靜靜地站著,看著她的身影在窗前來來回回地經過,看著她拉上那扇碎花布做的窗簾,看著燈光熄滅,周圍的一切都暗下來。

  他撫了撫脖子上的圍巾,唇邊露出苦澀又欣慰的弧度,小狐狸編織玩偶被他的手掌緊緊裹住,就像顧清在他心裡,從此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她。

  遙遠的,安靜的,孤獨的......

  第二日早上,對話框裡依舊是昨日那就「謝謝」,他一個表情都沒回。顧清發了會兒呆,看著一整個大蛋糕開始犯起愁來。

  吃不完,肯定要壞的,她是個絕對不可能浪費糧食的人,於是她把鮮花全部拔下來,分別插進幾個撿回來的塑料瓶子裡。

  切了一大半給隔壁鄰居送過去,還不等敲響房門,就聽見裡面女人驚恐的哭喊聲。

  「兒子你別嚇唬媽媽!」

  「睜開眼!別睡啊!」

  悽厲的叫聲震得顧清心臟緊縮,猛烈的跳動。

  她意識到出事了。

  放下蛋糕,用力敲響房門,「孫姐開門!孩子怎麼了!」

  裡面的很快開了門,女人瀕臨絕望地看著顧清,「孩子不行了!」

  顧清看向女人懷裡休克的孩子,臉上皮膚泛起嚇人的黑紫色,頭歪到一側,不斷翻著眼白。

  「打120!」

  顧清顫抖著掏出手機,差點沒拿住。

  公寓離醫院不遠,五分鐘後救護車就到了,只有女人一個人在家,她家男人送女兒上學後就直接去打工了,女人哀求的目光,讓顧清不忍心,跟著一起上了救護車。

  到了醫院後,孩子被推進了搶救室,女人看著兒子瘦小的身體,還沒有一個枕頭大,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孫姐,別擔心了。」

  顧清生硬地安慰。


  因為急著走,女人沒帶手機,「小顧,能不能借我手機用一下,我給我家男人打個電話。」

  女人打著電話,走到走廊盡頭,聽不清她說什麼,她消瘦的肩頭在劇烈起伏,最後頭頂著牆壁,跪在地上,抱著冰涼的牆壁嚎啕大哭起來。

  顧清的喉嚨堵得慌,她走到女人身後,就聽她一直在反覆說著,「為什麼讓孩子遭這份罪,老天爺,開開眼吧!」

  沒多久,搶救室的大夫出來了,女人的丈夫也趕來了。

  「孩子情況很不好,只能馬上手術,手術有風險,家長同意的話就簽字繳費去吧。」

  大夫的話就像冰冷的手術刀,插進每個人的心裡。

  男人顫著聲音問道:「大夫,手術要花多少錢啊,我們已經沒錢了......」

  大夫只是抬眼掃了眼,很快又落在手裡的承諾書上,「前期先交十萬,後期還不確定,如果同意就馬上簽字,沒錢的話建議出院回家。」

  男人擎在半空的手,抖得連張輕飄飄的紙都接不住,十萬,足以壓垮男人身上的筋骨。

  「十萬......」

  「我們沒有.....」

  女人張著嘴,已經發不出哭的聲音,「難道你要把孩子帶著回去,然後眼睜睜看著他死在你面嗎!」

  「那我該怎麼辦!你告訴我!十萬塊!我去哪裡找!」

  男人渾濁的眼睛猩紅一片,突然拉住冷漠的醫生,「你們這要不要腎!我可以賣給你們!」

  醫生一把推開男人,厭惡地罵了一句,「神經病!」

  走廊的人來來往往,有人同情地看過來,也有人麻木地走過,男人突然抱著頭,瘋了似的衝出急診的走廊,跑到馬路上跪下磕頭,「求求好心人!救救孩子!」

  嚇得行人紛紛繞行。

  女人看到這一幕,哭喊著追出去,顧清也跟著跑出去。

  她以為女人是要拉起男人,沒想到她跟著一起跪下,一起磕頭,祈求著有人能救救他們的孩子。

  人被逼到絕路,可以狼狽、卑微到無法想像的程度。

  看著他們額頭磕得血肉模糊,看著他們被當做瘋子圍觀,顧清的情緒崩潰了,她站在路邊,捂著嘴失聲痛哭。

  她同情他們,卻什麼都做不了,她沒辦法阻止一對父母為了孩子的一線生機,放下尊嚴和底線,更沒辦法給予幫助讓他們體面地活著。

  此刻,她感同身受,再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絕望到地獄的滋味。

  突然模糊的視線變成灰濛一片,緊接著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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