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驚愕地定在原地，一條腿懸在台階上。
頭頂陸陸續續傳出來男人體力透支的沉悶粗喘，夾雜著女人細碎的輕嚶。
「聽話……」
「嗯……不要……」
「求你了我的萌萌寶貝……」
「那你答應人家，這次轉正名額給我，把顧清那個賤人踢出公司。」
突然一聲淺呻，「人家就答應……」
「好！我什麼都答應！」
「呃……姨夫……」
顧清捂著嘴，身體就好像被石化了，無法動彈。
他們竟然做出這種違背倫理道德的事情！
太噁心了！
五分鐘後，隨著一聲低吼，聲音漸漸平息。
男人累得氣喘吁吁，「萌萌你先回去，轉正的事情，呂總監會給我這個面子，至於顧清那個實習生，我自有辦法對付她。」
李萌萌嬌滴滴地點頭，「那就謝謝姨夫啦！」
「對了。」男人又說道：「周末來家裡吃飯，你小姨想你了。」
顧清關了錄音鍵，握著手機一路跑回設計部的衛生間，對著龍頭裡湧出的水柱乾嘔。
等她平復過來，回到工位上時，周小舟正在摸魚看劇。
「清清你回來了，說清楚了嗎？」
顧清的臉，白得不正常，她怔怔地看向周小舟，「我想辭職了……」
「什麼！」
周小舟摘下耳機，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清。
「清清，是不是人事部為難你了？」
顧清神情黯淡，但又很平靜，像是看透了這個骯髒的世界。
「小舟，我只是覺得很累，這種累跟送外賣不一樣，是讓人連呼吸都沒有出口的疲憊，我雖然也有夢想，可我現在更想清靜簡單地活著。」
周小舟看她不像說笑，也不像意氣用事，更像是一個人耗盡心力後的釋然與清醒。
「清清，馬上就要熬到轉正了，你甘心輸給那個李萌萌嗎？」
顧清笑著低了頭，「一個腌臢的對手，我是無論如何也爭不過的，即便我忍著噁心贏了她，留下來，以後的日子還要面對呂瑤馨的刁難，怎麼都是泥淖掙扎。」
「你…決定了？」
「可是你辭職後怎麼活呢？繼續送外賣嗎？」
顧清搖搖頭，「不知道。」
「唉！」
周小舟嘆了一聲，完全沒有心思看劇了，顧清要是真辭職，那她也不幹了。
沒勁！
下班後，周小舟拉著顧清去吃飯，「清清，你要是真辭職，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少了。」
「不會的，我們還在一個城市，隨時可以見面，再說，」
她頓了頓，「我還沒想好什麼時候離開。」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突然想要離開呢？」
坐進周小舟的副駕，顧清指尖摳著手機殼，欲言又止。
「小舟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嗎？」
周小舟扣安全帶的手一頓，轉頭看她，「清清！你果然有事瞞我！」
「不是的，我不是瞞你，我是怕……噁心……」
「啊？」
周小舟眉毛擰成八字，「為什麼會噁心？顧清！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誰的！陸彥辰？」
顧清被口水嗆到，猛咳起來，無語地直翻白眼球。
「你瞎猜什麼呢！怎麼會！」
顧清打開手機，把那段她忍著噁心錄下來的聲音放給她聽。
聽完，周小舟張著大嘴半天說不出話，「我的天！」
「這老東西，才幾分鐘啊，也太快了吧！」
「小舟！你關注地點是不是跑偏了！」
「哦對不起！」
周小舟撓撓鼻尖，「他倆確實夠噁心的，姨夫跟外甥女，嘖嘖！」
「難怪你說壓根沒去人事部，去了也沒用，今天這個突襲查崗，就是他們給你做的局！」
「你過得了這次，還會有下次，每天的心思都用在防陷阱，斗小人上，確實夠累的。」
「這種破爛地方不呆也罷！清清，我陪你一起走！我明天就讓我男朋友給咱倆物色新公司！」
顧清以為她會勸自己別衝動，沒想到她比自己還果斷，還興奮，突然覺得心裡也沒那麼堵了，反而有了新的嚮往。
「好！明天就辭職！遠離這個爛地方！」
「清清你真帥！就該這樣不委屈自己！怎麼痛快怎麼活！」
周小舟一腳油門絕塵而去，「走！姐妹帶你喝酒去！今晚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星瀾酒吧，有錢人的銷金窟。
因為有它的存在，夜晚整條街都瀰漫著奢靡的味道。
周小舟挽著顧清，輕車熟路進了一樓大廳，尋了靠邊的卡住坐下。
類似的地方顧清送外賣的時候來過一次，遠沒有這裡豪華，她好奇又緊張，眼睛在昏暗、炫彩的環境裡頻繁交替。
「清清，喝點什麼？」
「啊？」
顧清收回望著樓上方向的目光，脫口而出，「一杯溫水。」
這裡可真大啊！
「溫水？你在嘲諷我是不是，忘了自己剛剛怎麼說的了？不醉不歸！」
顧清縮了縮脖子，「哦，好吧，你看著點就行。」
「這還差不多！」
周小舟給她點了酒精度數較低的，畢竟顧清不常喝酒，怕她小身板扛不住。
「乾杯！」
「乾杯。」
微甜辛辣的液體刺激著咽喉，熨燙著五臟六腑，麻痹了大腦疲憊的神經。
兩個女人舉杯慶祝新生一般，「為自由乾杯！為遠離垃圾乾杯！為美好的未來乾杯！」
顧清的臉蛋很快變成水蜜桃，粉撲撲的，「為了平凡的人，乾杯。」
周小舟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拍了張美美的照片，準備精修一下，發給自己的男朋友。
顧清微醺地杵著下巴，「小舟，你跟你男朋友的感情真讓人羨慕。」
周小舟露出幸福的神情，「我們高中就認識，在一起四年多了，他一天放幾個屁都要給我匯報，煩死了！」
「真好。」
她被周小舟幸福模樣感染，笑著看她，這大概才是愛情該有的樣子。
「清清，你已經跟渣男分手那麼久了，準備什麼時候開啟新的戀愛？」
顧清手指划過玻璃杯的花紋，「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理想中的男朋友是什麼樣的啊？說出來聽聽，有合適我好幫你留意著。」
理想中的男朋友......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海竟浮現出一張沉靜又嚴肅的面龐，還有男人寬闊溫暖的胸膛......
天啊自己怎麼會想起他，那個彼此近乎遺忘的人，顧清猛地搖搖頭。
趴在桌上裝醉，想要逃避這個問題。
周小舟不經意地轉身，對著二樓的方向，疑惑喊出男朋友的名字，
「趙士凡？」
「他不是說在開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