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夜探亂葬崗
按照鄔子真的要求,沈判沒有騎馬出城,而是換了一身普通人的裝束。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南門,匯合後結伴向亂葬崗趕去。
幾里地的路程,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二人便來到亂葬崗前。
「呶~,那個方向便是地圖的位置,那邊是義莊,裡面有個老人照看著。」
沈判伸手點指,向鄔子真介紹地形,最後問道:「我們要不要去向義莊的那個老人問問情況,我感覺這老人不太簡單,對周圍的事情應有所了解。」
鄔子真嘴角露出一絲冷峭的笑意,若有所指地道:「當然不簡單,看守義莊的老人名叫曹繼盛,是曹子安的叔叔。」
沈判大吃一驚。
「那個老人是曹子安的叔叔?
你怎麼知道?」
腦中電光火石閃過一念,驚叫道:「壞了,我今早在亂葬崗是不是將其驚動了?」
鄔子真想了想,搖搖頭道:「按你所說,你只在游景墳前待了一會兒,他應該不會懷疑你。
況且,他雖是曹子安的親屬,不過我聽說其當年與曹子安的父親爭奪家主之位失敗後被打發到這裡,未必就是曹子安派來的。」
沈判遠遠注視義莊,搖搖頭道:「既然狼盜留下的地圖在亂葬崗,若狼盜真是曹子安豢養,那他絕對不可能在這裡放置外人守候,這個曹繼盛肯定有問題。」
鄔子真不禁點頭,這少年當真成長起來了。
「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沈判想了想,開口道:「你我對地形不熟,白天在此出現很容易被曹繼盛注意,畢竟尋常人不會來此。
但我可夜視,不如我們晚上過來,對照地圖所標註的地方對亂葬崗進行探查。」
鄔子真贊道:「好主意。」
此番二人出來是帶了些乾糧的,找了個隱秘的地方隨意吃了點,坐等天黑。
期間,沈判不時藉助自己視力的優勢對義莊進行窺探。
一下午的時間,那義莊看守曹繼盛數次自義莊中走出。
其目光多次朝亂葬崗以北方向巡視,這更加令沈判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天色一點一點暗沉,四個時辰過去,亂葬崗完全被黑暗所籠罩。
沈判靜靜觀察著,待義莊中的燈火吹滅,方轉頭對鄔子真道:「曹繼盛應是準備休息,我們要不要出發?」
鄔子真抬眼看了看北斗七星的位置,推算了下大致時間,沉聲道:「再等半個時辰。」
此時剛剛入秋,亂葬崗的夜晚並不平靜。
夜梟偶爾發出的叫聲宛若女子臨死前的慘叫,尖銳而又悽厲。
四周寂靜且漆黑。
唯有亂葬崗附近,瑩白中夾雜著幽綠的磷火四散飄動,猶如一盞盞鬼火在飄蕩。
半個時辰後,鄔子真拉了下沈判。
沈判會意,取出一根用來捆綁嫌犯的繩索展開,二人各抓一頭,沈判當先領路。
在羊皮卷顯示的地圖中,有三個呈品字形的點是以紅色硃砂標註的。
沈判帶著鄔子真,悄悄朝最近的左下角紅點位置摸去。
這次出來,沈判沒有攜帶弓箭,帶著的是無常索」。
曹家盤踞花林縣多年,眼線無數,沈判擅射之名在花林縣人盡皆知,沒有攜帶弓箭出城就是為了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沙沙~」
二人行走間,所發出的輕微響聲幾不可聞。
遊走穿過一座座墳頭,不多時,沈判便帶著鄔子真來到地圖所標註的左下角紅點位置附近。
隨意找了一棵樹後隱藏起來,沈判睜大眼睛四下觀察。
片刻後,其目光聚焦在一棵枯萎的大樹上。
按照地圖所標註的位置,這棵枯樹就是紅點所在。
仔細查看了一番四周,又側耳細聽了片刻,沈判回頭小聲道:「鄔頭,紅點所在位置就是大樹,依我猜測,此樹附近應有機關暗道,我們要不要查探一二?」
鄔子真斷然道:「既然來了,自然要查個清楚。」
沈判應了一聲,弓著腰向大樹走去,鄔子真緊隨其後。
來到大樹近前,沈判雙眼一閉一睜,朝周圍地面看去。
瞬時間,無數雜亂的蹄形線條映入眼帘,沈判目光隨蹄形線條延伸,清晰看到數不清的蹄形線條形成一條通道,直通大樹側面。
沈判拉了下手中的繩索,輕抬腳低落足向大樹走去。
雙耳微微顫動,接受著四周環境傳來的聲音。
幾個呼吸間,二人來到枯樹下。
這是一棵兩人環抱的大樹,高有六米,枝幹無一片葉片,樹幹上的樹皮也脫落大半。
沈判細察周圍,確定無任何異常後,帶著鄔子真來到蹄形線條腳印消失的地方。
回頭小聲對鄔子真道:「這裡應該有入口。」
鄔子真貼近樹幹,眯著眼睛觀察了片刻,發現樹幹上有一條裂痕周圍略顯光滑。
伸手探入其中,憑著感覺摸到一條藤索,稍稍用力拽了下。
「咔~」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樹幹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四尺高的口子。
沈判看了眼鄔子真,當先弓著腰鑽入樹洞,鄔子真也抽出一柄匕首跟在其身後。
樹洞太過狹小,她慣常使用的苗刀太長,在樹洞中不易施展,故此換了不常用的匕首0
沈判進入樹洞之中,立刻便有一股草木霉味透入鼻腔。
樹洞只是掩飾,入洞之後,有一條布滿青苔的斜坡,沈判走了兩步,低頭看去,並未留下腳印,當即放下心來。
斜坡不知長短,寬有五尺,兩側土牆上可以清晰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
沈判一步步順著斜坡向下走去,漆黑的環境對他沒有造成絲毫影響。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前方顯現洞口,沈判輕輕拉了下繩索,示意鄔子真小心。
躡手躡腳來到洞口處,探頭向里查看,一個百丈大小的空曠山洞映入眼帘。
山洞中沒有任何活物,坑窪不平的地面上堆滿了枯骨,宛若一座小山。
一些老鼠、蜈蚣、蠍子等蟲豸在枯骨中鑽來爬去。
沈判震撼地看著骨山久久不動。
山洞漆黑,鄔子真看不到山洞中的景象,察覺沈判不言不動,悄悄拉了下繩索。
沈判深深吸了口氣,小聲道:「這裡沒人,可以打火。」
鄔子真自腰間摸出火摺子,擰開蓋帽,朝著竹筒吹了幾下,一點火光自火摺子中亮起。
她舉著火摺子,藉助微弱的火光打量著四周。
眼前的骨山令其心中無比震撼,她不知道要多少具屍骨才能形成如此規模的骨山,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數量絕對不是小數。
望著枯骨堆積的小山,鄔子真恍惚間似乎看到無數人在此山洞中被野狼撕咬而死。
一張張扭曲的面孔、一道道恐懼的眼神,一聲聲絕望而又悽慘的吶喊重疊在一起沖入鄔子真腦海。
「該死的畜生!」
鄔子真咬著牙低聲咆哮了一聲。
「走!」
這處山洞除了枯骨再無其他,鄔子真沒有在此多做耽擱。
沈判再次帶頭,牽著繩索向外走去。
出了樹洞,鄔子真扭動機關將樹洞口關閉,四下查探了一下,確定未留下痕跡,向地圖中標註的第二個紅點潛去。
這一處位置在地圖中顯示在右下角,距離沈判剛剛探查過的樹洞有五里多地。
子時一刻,兩人循著地圖的標註來到紅點所在位置。
這一處位置不在樹洞之內,而是在一座墳塋之中。
鄔子真查找了一番,找到機關打開,墳瑩石碑下方的石板左右分開,露出一排排石階
o
依然是沈判打頭,誰讓他有著一身大成的橫練功夫。
石階足有數百,且不斷轉向,足足悄然行進了一刻鐘,二人才來到地下盡頭。
同樹洞之中類似,石階的盡頭是一處環形地下室。
地面平整空曠,什麼都沒有。
在四周的環形牆壁上,開鑿著六座洞窟。
沈判傾聽片刻,確定無人後,示意鄔子真可以點火。
借著火摺子微弱的火光,鄔子真掃視了一番四周,來到一間洞窟前。
一道由十數條兒臂粗的鐵質欄杆組成的大門堵在洞窟口,一把巨大的鎖頭鎖扣著大門。
沈判伸出雙手抓住鐵質欄杆搖晃了下,低聲道:「我可以把門拽開!」
鄔子真聞言側目。
這小子現在的氣力究竟有多大,上千斤的鐵門都能拉開。
「不用。」
鄔子真輕聲道了句。
隨後就見其指尖進發出一點紫色輝光點在鎖頭上。
「衙差辦案,開門!」
「咔啦~~」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鎖頭自行打開。
「???」
沈判無語,法脈術法竟然還能這麼用,真是漲姿勢了。
「哐唧~」
鐵門被推開,鄔子真當先進入洞窟。
舉著火摺子四下查探,發現這座洞窟極大,橫豎足有十米。
一百多個七尺長的木箱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
沈判來到一個箱子前,伸手指拔出幾枚鐵釘,將箱子打開。
當看到箱中之物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片刻後,方語氣乾澀地道:「鄔頭,快來看。」
正在努力用匕首同一個箱子較勁的鄔子真聞聲來到沈判近前,當她看到箱中之物時,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柄柄七尺長槍整整齊齊在箱中擺放著,槍尖閃動著白芒,晃的二人心直往下沉。
片刻後,鄔子真沙啞著道:「沈判,查看一下其它的箱子。」
沈判隨意抓起幾個箱子搖了搖,鐵器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再不用多說什麼了。
鄔子真呆滯了片刻,瘋了般衝出洞窟,接連將其它四座洞窟打開。
三十箱長弓,兩百箱雁翎箭。
一百箱皮甲、兩百箱盾牌、兩百箱三尺長刀。
這就是其餘五座洞窟中四座洞窟中堆積的物資,這是足以武裝兩個五百人旅隊的軍資。
所有的兵甲皆為制式軍械,箱子上的紅漆標號及軍械上印記雖然都被刻意抹除,但如此數量的軍械外流,想想都覺得恐怖。
而等打開最後的一座洞窟,鄔子真與沈判受到了更大的震動。
四尺高、三尺寬的木箱中,裝滿了銀幣,耀眼的白光幾乎閃瞎了二人的雙眼。
「咕嘟~,好,好多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