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謝謝書友58358的打賞)
鄔子真的目光離開箱子,朝周圍看去。
靠著四周牆壁,還有至少兩百個箱子整齊碼放著。
若是每一個箱子裡都是銀幣,一個標準錢箱可以放下五千兩銀子,兩百個就是————
一百萬兩!!!
鄔子真雖是懷化府大家族出身,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的銀子堆在眼前。
過了良久,鄔子真看向沈判。
「沈判,狼盜的事可能超出了我的預料。」
沈判同意鄔子真的說法。
在看到那四個洞窟中的武器兵甲之後,沈判便明白,狼盜可能並非只是一群嗜殺成性的盜匪,其背後必然還隱藏著其它的東西。
鄔子真深深吸了口氣,正容看著沈判。
「沈判,狼盜的地圖是你的,這處地方也是你找到的。
按照江湖的規矩,冒險得到的收益你當占七成。」
見沈判張口要說話,鄔子真擺手打斷道:「可是,你也應該看的出來,這裡面的東西非比尋常,普通人若是沾染的話,怕是會惹火燒身。」
此言不假,二人已經摸到這地方了,不管狼盜背後隱藏著什麼,估計很快就會被掀開o
如此規模的兵械儲備,不管是狼盜背後的人,還是朝廷官府,誰也不會對此忽視。
若是從中取利,只怕後患不小。
「鄔頭的意思呢?」
沈判輕聲問了一句。
鄔子真沉默片刻,緩緩道:「兵械自當充公!」
沈判點頭同意。
鄔子真沉吟了許久,方艱難地開口道:「這放置銀子的箱子按規格一箱當有五千兩,此中共有兩百箱,你我取其中一成,如何?」
一成就是十萬兩,換做其它時候,若是能獲得十萬兩,沈判只怕睡覺都會笑醒。
可看著那整整齊齊的兩百多個箱子,沈判心有不甘。
「這麼多就拿一成,是不是少了點?」
沈判鼓足勇氣小聲說了一句。
「那你想要多少?」
「起碼要三成。」
「好。」
三言兩語間,沈判被鄔子真繞了進去。
等反應過來,沈判鬱悶地道:「鄔頭,不帶這樣的啊。」
鄔子真狡黠一笑,悠悠然道:「這些財物應是狼盜這些年破村滅門所得,此乃贓物,按理當盡數上交朝廷。
我已入法脈,行事不可違背心中法意,凡事要秉承公心,但你不同。
你現在未入修行,法意不顯,不受法意限制。
按照江湖規矩,憑藉你的付出,這寶庫中的一切所得你可獲得七成。
不過這裡的東西干係太大,你我不可太貪,三成就是你我極限了,再拿的多了,只怕是禍非福。」
沈判舒了口氣。
「就三成。」
說好之後,二人不再猶豫。
既然定下分配比例,再把東西放在這裡,一旦事情爆發,二人最後恐怕一個子也拿不到。
二人略做商量,決定先將約定好的份額搬運出去藏起來。
沈判力大,每次搬運兩個箱子,只出入三十趟,便將六十箱銀子搬了出去。
鄔子真消除二人留下的痕跡,重新鎖好洞窟各門,悄然自地下石室離開。
沈判找了一處偏僻的角落,以手做鍬,靠著一處土壁掏了一個大洞,將六十箱銀子藏入其中,最後又以黃土將洞口封堵。
因擔心土質顏色不一,沈判在鄔子真的指揮下,將山壁上方弄塌,徹底將藏銀之所掩埋起來。
等這一切做完,天邊已隱約顯露白色。
二人不再耽擱,快步朝最後一處紅點標註的位置趕去。
這最後一處被標註的位置並不太遠,二人只花了盞茶時間便趕到。
此處與其它兩處位置還有所不同,入口處是一個洞口。
二人不敢接近,因為洞口中不斷有野狼進出。
鄔子真眉頭緊皺。
不進去很難查清內里究竟藏著什麼,可若是近前,必然會被野狼發現。
此洞未必就只有一個出口,若是打草驚蛇,隱藏其中的狼盜怕是會遁逃而走。
思索再三,鄔子真也沒想出個妥善的法子。
沈判想了想,小聲道:「如果這裡真的就是狼盜的老巢,那其遲早必會出現。
兩年都等了也不在這一時,依我之見,不如就藏於暗處對此地進行監視。
只是——」
沈判看著鄔子真,遲疑著道:「只是僅憑你我二人,即便狼盜出現,恐也難以將之一網打盡。」
鄔子真閉目思索片刻,做出決斷。
「你說得對,是我有些著急了。
這件事牽涉不小,只怕我也扛不住壓力,待我回去細細思量一番。
走,先回去!」
回返花林縣已是辰時中,鄔子真匆匆向縣衙趕去,狼盜事件遠比想像中嚴重,有些關節她需要找人商量。
臨走時叮囑沈判,近日不要外出,隨時聽候調遣。沈判剛回到甲仗庫,就見周晨跑了過來。
「沈判,昨日你不在,有人來找你。」
沈判將從地藏廟求到的平安符」遞給周晨,隨口道:「誰來找我?」
「來人是一個少年,他說自己叫葉玄。」
沈判一拍額頭,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再來?」
「說了,那葉玄說他今日下午還來。」
沈判應了一聲,心事重重地返回匠作坊。
匠作坊中,張青看著神思不屬的沈判,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沈判搖搖頭,沒有對張青道出亂葬崗之事,事不密則失其身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張青猜測沈判所思之事應需要保密,沒有繼續詢問,心念一轉,決定轉移其注意。
「你可聽說過「槊」?」
果不其然,沈判一下子被吸引。
「槊?」
張青笑道:「我昔日曾經在軍中做過一段時間的鐵匠,學會了「槊」的煉製,你可想學?」
沈判眼神發亮,萬象折形神兵譜」中的武器折法浩若淵海。
可受限於精神,他每日只能參悟一個時辰,便感神疲思倦。
現如今,他只領悟出刀劍斧錘,槍矛弓索」等八種基礎武器的各種折法,至於其它的武器,還沒有涉及。
「矛長丈八即為槊,而槊」又分馬、步兩種。
我們通常說的槊」,指的都是馬槊」,需配合坐騎方能完全發揮威力。
一柄合格的馬槊」從選料到製成至少需要三年時間。
我在軍中時,聽聞有世家子弟為了制槊,會專門選取適合白蠟樹或柘木樹生長的地方進行種植,從幼苗開始培養。
經過十年以上的種植,千百棵樹木可能只有寥寥幾根合乎要求。
有了選材之後,取四米長的柘木為核心經過細緻打磨晾曬,再油浸一年取出。
柘木外層包裹劈開的老竹篾片膠粘再以細藤橫向繞箍緊,然後再以生漆反覆塗抹,此過程也需一年時間。
最後的生漆與槊杆完全融合還需一年,直至敲擊時可發出金屬之音方可。
往往三十根槊杆最終只能製作出合格的一根,其工序之複雜,耗費之大,普通人想也不要去想。」
只是聽張青敘述了馬槊杆的製作,沈判就已連連抽氣。
「馬槊的鋒刃多以鑌鐵鍛造,槊鋒長有二尺,兩面開刃,槊鋒處有破甲棱,槊刃似劍,兩側開鋒八面。
一桿馬槊重達四十斤,非力大之人不可駕馭。
你不擅騎戰,且馬槊太長,步戰不好施展,不過你可使用步槊。
所謂的步槊其實就是縮短了槊杆的馬槊,以你的身高,步槊當以七尺為佳。」
簡單說了下馬槊與步槊的區別,張青接著道:「若是按照傳統方法來鍛造步槊,你既無財力,也無物力,更無時間,想要鍛造就是妄想,不過我想出一種替代的方法。」
沈判急切地問道:「什麼辦法?」
張青看著沈判。
「你身具神力,步槊最難製作的槊杆可用百鍊精鐵煉製,如此製作出的步槊或許缺乏柔韌及彈性,但重量上的優勢可增大殺傷力。
你覺得如何?」
沈判有些失望,但限於條件,可能這個法子已經是最好的了。
「好!」
因為此次是給沈判私人鍛造兵器,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沈判向鄔子真借了一百兩銀子,購買了大量鐵料及柴炭。
當下午葉玄來到甲仗庫進入匠作坊時,一進門就看到兩條雄偉大漢你一錘我一錘地捶打著鐵料。
落錘進發的火星飛濺到二人身上後又滾落,葉玄看著就感覺身上發疼。
「葉玄,你在旁邊等我一會兒。」
沈判在捶打鐵料的間隙,大聲朝葉玄喊了一聲。
葉玄點頭,雙眼四下打量,見靠牆處有一排兵器架。
踱步過去,看到兵器架上擺放著兩柄劍及幾柄短刀。
兩柄劍一長一短,長劍細長,長四尺,寬二指,劍身為青灰色,略有韌性,劍尖略為橢圓,兩側開鋒。
短劍僅一尺五寸,上尖下寬,劍尖猶如針尖,鋒銳異常。
伸手取過兩柄劍試了下重心、韌性及鋒銳度,葉玄暗自撇了下嘴角。
這些土著的鍛造工藝實在不怎麼樣啊,怪不得沈判看到一柄花紋小刀都驚嘆不已。
「葉玄,你來了啊。」
沈判此時已停止鍛打鐵料,取過一條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漬,來到葉玄身旁。
「嗯,我想買你的雪粳米。」
「稍等。」
沈判走到門口,朝外喊了一聲。
「晨哥,我庫房牆角有一個青色袋子,幫我拿過來。」
說著,從腰間取下一把鑰匙扔了出去。
「好的。」
周晨回應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沈判轉頭看向葉玄,希冀地問道:「葉玄,你約好的行商來了沒,有沒有那種花紋刀的打造方法?」
葉玄搖頭道:「行商還沒來,不過那種花紋刀的鍛造方法我倒是曾聽其說過一些。」
略作停頓,繼續道:「這種花紋刀的技法被稱作烏茲鋼」,來自於一個遠方的國度。
他們所說的的「鋼」其實指的就是我們口中的鑌鐵。」
沈判哦」了一聲,鑌鐵鍛打出來確實也有雪花紋。
葉玄接著道:「烏茲鋼具有極度堅韌、堅硬的特性,以烏茲鋼鍛造的武器幾乎不會磨損,可以永久保持鋒利,同時也很難破壞,且還有著獨特的花紋。
它使用的原材料是一種名為烏茲礦的礦石。
將這種礦石在恆定的高溫中煅燒,同時在煅燒過程中加入釩、鉻、錳、鈷和鎳等各種特殊的金屬。
然後還需要加入大量的碳,通過特殊的方法融入氧氣——呃,空氣。
最後通過摺疊、扭轉,層層消除氧化,方能鍛造而成。
烏茲鋼的鍛造有幾個難點,一是烏茲礦只有那個國度的本土才有。
其次,煅燒過程中融入的碳比例很難把握,碳比例多了,武器雖會堅硬但也會變脆,碳比例低了,又會影響武器的硬度。
此外,煅燒過程中融入的各種特殊金屬也有不同的比例及時機,稍有誤差,便會使武器失去性能。
摺疊、扭轉、鍛打,及熔爐的溫度控制,風箱的鼓風力度都有不同要求。
總之,烏茲鋼極難鍛造成功。」
只是聽葉玄簡單述說,沈判便打消了鍛造烏茲鋼的念頭。
葉玄看出沈判的失望,狡黠一笑。
「雖然烏茲鋼的鍛造我幫不了你,但還是有些方面可以和你探討一下的。
比如說打鐵爐、風箱、高碳鋼的碳粉融入、各種淬火技巧及——」
葉玄悠悠道:「如何通過扭轉、摺疊鐵料鍛造出韌性極強的鑌鐵和使兵器生出漂亮的花紋。」
隨著葉玄的話語,沈判的眼神越來越亮,待葉玄說完,他急迫地問道:「好,你教我這個,需要多少錢你儘管說。」
葉玄燦爛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兩銀子。」
沈判愣住了,良久之後,方神色鄭重地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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