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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大獲全勝

2026-09-14 09:35:39 作者: 春天來了

  「大人回來了。」

  這一聲喊從城頭一路傳下去,傳遍整段堡牆。

  堡外,趙烈的吼聲還在響著。

  一百五十餘先鋒水卒齊聲吶喊,聲浪一層壓一層。

  撞在牆上又滾回海上,聲勢恢宏。

  城頭上,鄭秋棠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她鬆開手裡的匕首,刀尖朝下落在地上。

  笑意從眼角一點一點浮上來,繃了整整幾天的那根弦忽然鬆了。

  回來了,夫君終於回來了。

  她扶著牆站了一會兒。

  這幾天她沒說一句軟話。

  城破了她就死,這話她說了三回,每一回都是真的。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才覺出後怕。

  手心裡全是汗,匕首的木柄都被攢得發滑。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柄匕首,忽然笑了一下,把刀撿起來插回鞘里。

  鐵無雙連日廝殺遍體鱗傷,握刀的胳膊都在打戰。

  可這一聲吼鑽進耳朵,他像被人灌了一口烈酒,腦子一熱連劈翻兩個倭寇,扯著嗓子吼。

  「大人回來了。大人破了倭寇老巢凱旋歸來。這一戰我們贏了。反攻。反攻。殺他娘的。」

  喊完這一嗓子,他撐著垛口喘了半天。

  肩上的布條早被血浸透,一動就往肉里磨。

  旁邊有個兵想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去,把西段的人調一半過來。」

  「鐵爺,您先包一下。」

  「包個屁。」鐵無雙吐了一口,「大人回來了,這仗就打贏了一半。剩下的殺。」

  被壓著打,眼看要守不住的時候,人心裡是會涼的。

  這幾天牆上的人一個一個少了。

  到了昨天傍晚,有人開始往堡里看,看那扇還沒關的堡門。

  那是留給自己人的退路,可誰都清楚真退進去就是死路。

  可這一會兒趙烈的旗號回來了,南面的沈闊也到了。

  

  攻守之勢一下就翻了過來。

  活下來的兵,眼睛全紅了。

  「狗倭寇,該老子們進攻了。」

  「趙大人回來了,倭寇一個都跑不掉。殺光他們血債血償。」

  底下那些紅著眼往上沖的倭寇,忽然發現牆上的喊聲變了。

  方才還是一種絕望的吼,這會兒吼聲裡帶了別的東西。

  那是有靠山的人才有的動靜。

  原本被撞開的幾處垛口,硬是被人拼死奪了回來。



  有個斷了左臂的兵,用一隻手抱著撞杆,把剛搭上來的雲梯整個挵翻。

  有個老兵半邊臉血肉模糊看不清人,就跟著聲音砍。

  伙房那個拿菜刀的伙夫還在,刀砍卷了刃,乾脆抱著一塊石頭往下砸。

  牆上的血被來回踩得又滑又腥。

  有人滑倒了,爬起來接著劈。

  爬不起來的,就抱著倭寇的腿一起往下滾。

  佐佐木雄回過頭。

  他站在灘頭,剛被海風吹乾的臉上又淌下汗來。

  攻城攻了這些天,他心裡那股憋悶正愁沒處發。

  海上衝上來的那支人馬船不多,人也稀。

  他眯著眼數了數,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

  「趙烈只有區區一百多人就想扭轉局勢。痴人做夢。」

  他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

  「上次他靠突襲敖鯊僥倖得手,這次地獄無門偏闖進來。他是來送死的。我要殺了他為敖鯊報仇。」

  他當即令麾下四百餘黑鯊殘部集合,又轉頭看向山本賀。

  「山本幫主,你主持對海門堡的進攻儘快攻破。我去殺趙烈。」

  山本賀道。


  「你儘管去,我再調二百人給你。」

  佐佐木雄道了謝,眼裡鬥志昂揚,大步往灘上去。

  灘上,趙烈把槍從地里拔出來,撣了撣槍上的沙。

  他身後的水卒剛剛列好隊。

  這些人兩天兩夜沒合過眼,人人眼窩發青,可腳一沾地人就活過來了。

  三十餘條快船橫在灘上,船身還在晃。

  洪九從左翼跑過來,壓著嗓子。

  「大人,右側是鬼木幫的,正往南去堵沈將軍。」

  趙烈點頭。

  「不管。先殺黑鯊的。」

  秦猛在後面磨刀,磨的是從鬼頭礁上撿來的那把。

  他一邊磨一邊說。

  「大人,這回我一個都不留。」

  他也是黑鯊幫里的悍勇之將,只是心計不如敖鯊。

  敖鯊在的時候他做頭領。

  敖鯊死了他才有了上位的機會。

  這個位子來得不容易,他要拿趙烈的腦袋來坐穩。

  黑鯊殘部的人跟在他身後,腳步卻不如他快。

  這些人從鯊魚礁逃出來,又跟著他躲到鬼頭礁,如今鬼頭礁也被燒了。

  有的兵心裡打鼓,上頭是誰其實不要緊。

  要緊的是能不能活著上船。

  可佐佐木雄在前面跑得飛快,誰也停不下來。

  六百餘倭寇直撲趙烈。

  兩邊相向而行,灘涂上的泥被踩得四處飛濺,塵土一層一層騰起來。

  趙烈走得快,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在跑。

  先鋒營的水卒跟著他跑。

  一開始還有人喊號子,後來號子也不喊了,只剩下腳步聲和喘氣聲。

  不到百步。

  佐佐木雄看清了對面那個人。

  站在灘頭,槍尖拄地,一身是血。

  他心裡想得飛快,今日殺了趙烈便能揚威。

  殺了他這個仇敵,自己這大頭目的位子就名正言順。

  趙烈一死,海門堡的防線必然崩潰,沈闊也會退走,局勢徹底翻轉。

  再掩殺沈闊,衝進臨海縣劫掠,就能大賺一筆。

  沿海搶來的大魏女子在倭國那邊是送禮的硬通貨。

  他越想越興奮,舉起狼牙棒高喊。

  「趙烈,今日我佐佐木雄送你上路。」

  趙烈沒答話。

  距離拉到只剩十步。

  沖在最前頭的幾個倭兵先到了。

  趙烈槍勢一轉,破海槍如蛇吐信,一槍一個連挑兩個。

  第三個被槍桿掃到,橫著飛出去撞翻了自己人。

  先鋒營從兩翼切進去,刀光一閃一閃,成片成片地倒下。

  灘涂上很快就沒了隊形。

  佐佐木雄掄棒砸下。

  趙烈擰腰發力,一槍爆發十二成力量,槍尖破空帶著刺耳的風聲,狠狠撞在狼牙棒上。

  當地一聲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

  反震之力衝上來,佐佐木雄臉色大變。

  他想擋卻擋不住。

  破海槍勢如摧枯拉朽,壓得他手臂彎曲,槍鋒連著狼牙棒一起撞在他胸膛上。

  噗。

  鮮血噴濺。

  佐佐木雄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墜地,濺起一片泥水。

  那把狼牙棒也脫了手釘在幾步外的泥里,棒頭上還掛著血。

  六百餘倭寇的腳步一下子亂了。

  方才還在喊殺的人,此刻一個比一個把眼珠瞪大。

  他們的頭目一個照面就被撞飛了。

  他渾身像散了架,五臟六腑火辣辣地疼,嘴裡滿是血腥味。

  身後的喊殺聲像潮水一陣一陣壓過來。

  他不敢回頭。


  臉上全是驚懼。

  那不是人的力氣,那不是人。

  他再無戰意忍著劇痛爬起來,往人群里跑,心裡狂吼。

  「逃。趕緊逃。趙烈實力太強,再也不要與他為敵。」

  剛跑出三步。

  身後傳來一個森冷的嗓音。

  「佐佐木雄你要往哪裡逃。」

  他猛地回頭,眼睛一下子瞪大。

  趙烈已經搶步追上。

  砰。

  一槍貫穿後心,鮮血噴涌。

  他身子一挺,抽搐兩下,撲倒在泥里再沒了動靜。

  趙烈抽出槍,甩了甩槍尖上的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沒多說什麼。

  敖鯊的帳,鬼頭礁的帳,海門堡下這幾天的帳,一筆一筆都清了。

  趙烈一個照面殺了佐佐木雄,破海槍橫掃連殺數名倭兵,口中高喊。

  「佐佐木雄已死,殺。」

  一百五十餘水卒齊聲應喝,喊聲如雷,狠狠砸在倭寇的心口上。

  這一聲里沒有章法也沒有陣型,就是最原始的東西。

  我人多,你人少,我追你跑。

  黑鯊殘部的人都記得這個趙烈。

  他燒了鯊魚礁,殺了敖鯊。

  如今又破了鬼頭礁,殺了佐佐木雄。

  這不是人,這是殺人的魔神。

  「趙烈來了,快跑啊。」

  「殺神來了,我要回家。」

  「快逃,別被那殺神追上。」

  這句話像一把刀,割斷了他們最後一點膽子。

  黑鯊殘部率先崩了,嚇破膽的人四散奔逃,連刀都扔了。

  一崩俱崩,鬼木幫,青鬼幫的倭寇也跟著往海邊退。

  先鋒營追上去,追一段,砍一段。

  海邊上亂成一片。

  有人搶上小船,船還沒離岸就翻了。

  有人跳進水裡往深海里游,游不了多遠就在浪里起起伏伏。

  還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看見趙烈的槍,腿一軟就跪在了灘上。

  山本賀正在指揮攻堡。

  堡里那些兵像瘋了一樣,一個比一個不怕死,再打下去人填光了也是白填。

  回頭又看見佐佐木雄的屍體橫在灘上,他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敗了。

  沒機會了。

  「撤退。全速撤退。」

  青鬼幫的士卒掉頭就跑。

  鬼木伊三也在退。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牙咬得咯咯響。

  這一趟南下什麼都沒撈著,族裡的寨子還讓人燒了。

  可他不敢停。

  他手底下那些人早就顧不上什麼鬼木幫了,一個個踩著水往後跑。

  他要是站住,身邊連個擋刀的人都沒有。

  山本賀退得更早。

  他一邊撤一邊在心裡算。

  還剩多少人,剩幾條船,回去怎麼跟九鬼大將回話。

  人保不下來什麼都沒用。

  倭寇潰退,局勢徹底逆轉。

  海邊那條灘被踩成了一片爛泥。

  船擠著船,人擠著人,槳都伸不開。

  南面的空地上,鬼木伊三的人終於退下去了。

  沈闊自己也是強弩之末。

  千餘人打剩不到八百,幾個百夫長全都掛了彩。

  聽見海門堡下那一浪一浪的喊殺,他知道趙烈回來了,咬著牙又沖了一陣才把人馬往這邊開。

  沈闊縱馬趕到趙烈身邊,喘著粗氣。

  「趙烈,倭寇開始撤了我們怎麼辦。」

  趙烈望著海門堡前的景象。

  牆根下屍首枕藉,血順著石縫一路淌到灘上。

  堡牆上人影稀疏,到處都是缺口。

  灘涂上,海里,儘是逃竄的倭寇。

  堡門裡鄭秋棠已經著人往外抬傷兵了。

  她沒去看海,只看牆下。

  那裡躺著的都是守了這些天的人。

  一具一具從她眼前抬過去她都數得清。

  他握緊破海槍,殺氣騰騰。

  「一個都不要放過。殺光他們讓他此生此世不敢再犯我海門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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