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麼辦啊!」
陸東站在院子裡,對著樓上陸北的房間說道。
大嫂走了過來,說道:「他這是中了情毒吧,他和安娜那麼好,現在安娜失蹤後,他估計是不想活了。」
這天,陸北又待在房間裡,已有半個月。
大哥陸東終於將合作社的生意弄順暢了,本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
可陸北他唯一的親弟弟整日待在房間內,他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這天。
郵政的快遞來了,說是有陸北的信。
陸東接下信,上樓,推開陸北的房門。
陸北正坐在窗邊,像是失了魂。
每次見此場景,大哥陸東心裡就一痛,像是被誰揪了一下。
大哥說道:「阿北,你的信,看一下。」
陸北看也沒看,說道:「沒有人會給我送信的,大哥幫忙看吧。」
陸東見陸北有氣無力的樣子,更加心疼了,「好,大哥拆開,給你念。」
陸東拆開信,發現是安娜的信,頓時開心大叫:「陸北,是安娜的。」
聽到是安娜的信,陸北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大哥面前,開始閱讀內容。
頓時臉皮鐵青。
「陸北,我是安娜。」
「陸北,我恢復記憶了,我知道了一些事,我是永遠也不會原諒伯父的,我父親的死,伯父也是主謀。」
「陸北,我們離婚吧。」
「我對了,我們根本就沒結婚,和你結婚的是趙安娜,不是我,我叫--安娜・伊萬娜・安德魯・川普。」
「陸北,我們是仇人,我不會和你一起的。」
「還有,我在丑國生活的很快樂。」
「在丑國這裡,家家戶戶都有汽車,到處都有高樓大廈,城市裡還有汽車,你說,我憑什麼要和你一起生活在小小的漁村。」
「在丑國,我們有馬桶,我問什麼要待在漁村在旱廁裡面拉屎?」
「在丑國,我們有浴室,我為什麼要待在漁村用盆子大水擦拭身子,你完全不能幫忙在浴缸裡面泡澡有多舒服!」
「陸北,小漁村配不上我,你也配不上我,我是不會回去的。」
「陸北,看到這裡,你已經心碎了吧,哈哈哈,你越心碎,我就越開心。」
「陸北,我不希望你過得好,你得為伯父害死我父親還債!」
「陸北,我終於明白了,你為什麼是個二流子,你就該做個二流子,你配不上好幸福生活。」
「陸北,去吧,去賭博吧,不但惡霸吧,那才是你應該的人生!」
...
「最後祝福潮落浦合作社倒閉,祝福你負債纍纍!」
陸北看完,狠狠的將信丟在地上。
此刻,他什麼都看不清。
他想起前世,自己坐牢後,是安娜勤勤懇懇的將父母送走的。
可如今,為何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陸北眼前模糊,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
原來此刻他淚水如瀑布。
「安娜・伊萬娜・安德魯・川普!你讓我做回二流子,那我就做吧!」
「反正這個世界裡,已經沒人在意我了!」
...
翌日。
陸北出了門,帶足了錢。
來到漢鍾離的棋牌室。
陸北一進門,漢鍾離就愣住了:「陸北,你、你的頭髮怎麼全白了!」
陸北沒給他還語氣:「管你什麼事?今天有什麼局,加我一個!」
「來來來,這邊陳立他們幾個,正在炸金花!」漢鍾離往裡面領。
牌桌上都是熟人。
有陳立,有李鐵...
「喲!稀客啊,陸老闆不是信誓旦旦不賭錢啊,怎麼突然又來了。」李鐵笑道。
「狗改不了吃屎唄,不過我也佩服你,你能堅持半年不賭,已經是奇蹟。」陳立也說。
「你說誰是狗!」陸北走過,一腳將陳立踹翻在地,就像他們以前打鬧一樣。
陳立被踹了,完全不生氣,反而無比開心。
越是這樣,越能感受到陸北二流子的氣質。
陳立從地面爬起來,笑嘻嘻:「陸北,我的好兄弟,你終於回來了!」
陳立心裡暗想:作為兄弟的我,不怕你賭博,不怕你隨意鬥毆、打人,就拍你正經,更怕你奮鬥上進。
你要是奮鬥上進了,可比殺死我更難受!
一天一夜的賭博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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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局一旦開局,便再無停歇。
紙牌翻飛的嘩嘩聲、籌碼拍桌的脆響、菸酒繚繞的濁氣,徹底霸占了漢鍾離這間狹小昏暗的棋牌室。
晝夜交替在這裡形同虛設,窗戶被厚布遮得嚴實。
頭頂昏黃的燈泡日夜長明,分不清白晝黑夜,只剩無休止的輸贏拉扯。
誰也沒想到,這一場賭局,硬生生持續了三天三夜。
陸北徹底沉淪其中,眼裡再無半分神采,只剩麻木的偏執。
起初他身上帶的現金,短短半天便盡數輸盡,
他沒有半分猶豫,起身就往家裡趕,一趟又一趟取錢。
家裡積攢的積蓄、他和安娜這些日子辛苦打拼攢下的所有身家,
被他一次次悉數取來,狠狠拍在賭桌上。
每一次輸光,旁人都以為他會收手。
可陸北只是沉默片刻,轉頭便再度回家取錢,執意要留在牌桌上死磕到底。
他像是徹底豁出去了,安娜的那番狠話,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底。
他好似真的要如對方所願,親手毀掉自己的一切,毀掉自己辛苦打拼的所有前程。
三天三夜,七百多個時辰,陸北滴水少飲、粒米未進,更是片刻未合眼。
煙一根接一根地抽,劣質燒酒一杯接一杯地猛灌,疲憊、飢餓、虛脫層層疊加,徹底掏空了他的身體。
漫長的賭局落幕之際,桌上的鈔票早已換了主人,陸北所有的錢財輸得一乾二淨,分文不剩。
而他整個人的狀態,更是嚇人到了極致。
原本挺拔的身形消瘦垮塌,滿頭雪白的亂發黏在汗濕的額角。
整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半點血色,宛如脫了生氣的白紙。
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猩紅血絲,眼眶深深凹陷,嘴唇乾裂泛白。
渾身透著一股死寂又虛弱的頹敗氣息,靜靜坐在那裡,仿佛隨時都會直直栽倒在地。
牌桌上的陳立和李鐵,靠著年輕底子硬,熬得雙眼發酸、腦袋發沉,
雖也疲憊不堪,可看著身旁形同枯槁、死氣沉沉的陸北,
心底的那點贏錢的狂喜,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徹底壓了下去。
他們原本滿心算計,就等著陸北心態崩盤、瘋狂下注,趁機贏光他的全部錢財。
可此刻看著陸北這副油盡燈枯、隨時可能猝死的模樣,兩人徹底慌了。
贏錢固然重要,但
若是陸北活活猝死在這棋牌室里,鬧出人命,他們誰都擔待不起。
密閉的棋牌室里,空氣變得壓抑又詭異。
最先扛不住的是陳立,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看著陸北毫無血色的慘白臉龐,心底的貪婪徹底消散,
只剩下滿心忌憚,連忙開口勸道:
「陸北哥,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覺,我們明天再戰。」
一旁的李鐵也早已撐到極限,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來。
連忙跟著附和,語氣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慌張:
「是呀,我們都扛不住了,眼睛都打不開了。
這局先散了,改天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