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
其實我實話實說，多少帶了點故意。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對方猝不及防之下看出漏洞。
可是看到死佬張的反應，我已經可以確定，不是死佬張乾的。
除非我看走了眼，死佬張很能演。
而在我看來，他就不是那種演技爆棚的人。
那麼除了死佬張，還能是誰？
難道是城南的阿強？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卻在這時。
反應過來的死佬張報出一陣無比爽快的笑聲。
「哈哈哈哈……劉大彪，我是真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爽！太爽了！太他媽解恨了！」
……
隨後，死佬張擦著眼淚問我，「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招惹劉大彪？他又沒碰賭，不可能有仇家找上門吧啊！？」
我說我不清楚。
「呵呵，我死佬張從來明人不做暗事，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找錯人了。對了，他還躺在醫院吧？」
此時，死佬張挺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看著我，甚至眼裡還有兩分期待。
我有點無語，說道，「既然你都交底了，我也相信不是你乾的，那就這樣吧，我走了。」
「那就不送了……哈哈哈……哎，等等！」
死佬張的眼裡冒出了光，「你得告訴我，劉大彪在哪住院呢？我怎麼都要去看看嘛！」
我沒管他，而是走出了夜總會，準備回去。
確認了不是死佬張下的手，我心裡的那股不對勁更濃了。
那個隱匿在暗處的黑手，究竟想對劉大彪幹什麼？
我覺得應該在回去以後，給劉大彪打個電話讓他注意點，還有馬東，讓他看好點香江卡拉OK。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怕還有人會上門找麻煩。
真要調查出有用的線索，估計只能從黃毛那處入手了。
不過在我剛剛坐上摩托車的時候，就看到了死佬張帶著兩個人，手裡拿著一部大哥大走了出來。
「什麼？他人現在就在市中心醫院？你確認調查清楚了是吧？那我馬上過去！」
看到我，死佬張還得意的沖我使了個眼色，意思大概是用不著你說，我也能找得著。
也就是他使的這個眼色，讓我的目光在他那個方向多停留了一秒。
我尋思著要不要給劉大彪一個電話的時候，突然看到一輛摩托車剛好停在了死佬張車子的旁邊。
摩托車上，有兩個戴著全盔的人。
然後，后座上的那個人下了車，朝死佬張走了過去。
我正納悶著怎麼下車了也不脫頭盔那會兒，那個走向死佬張的人突然抽出了一把小刀。
看到這一幕，我微微一怔。
隨即就馬上反應了過來，這傢伙是奔著死佬張去的！
「死佬張，小心！」
我大喊一聲，下一刻就把手裡的頭盔用力擲了出去！
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那人已經把刀子捅進了死佬張的肚子。
或許在這一刻，打死他也想不到，竟然有人當街殺他。
正當那人把刀子抽出，第二刀衝著死佬張的心臟捅去的時候，我擲出去的頭盔也重重砸在他肩膀上。
他一個趔趄，然後猛地回頭望向了我。
接著他頭也不回的沖回還沒熄火的摩托車旁，司機一擰油門，摩托車就瘋一般沖了出去。
我親眼看到死佬張捂著肚子，面容扭曲的緩緩倒地。
而跟在他身邊的兩個手下，一看死佬張挨刀了，還血流不止，愣神過後就怪叫著跑回夜總會喊人了。
我沖了過去，抄起掉在地上的大哥大就撥通了120，並且開始查看起了死佬張的傷勢。
那一把刀子的刀刃，起碼有十幾公分長，扎中了內臟，那是要命的。
我只希望死佬張福大命大，別就這麼死了。
不出一會兒，死佬張的腹部就被鮮血浸濕了一大片。
他的身體也開始了顫抖，臉色發白，「干他娘的，哪個要干我……」
我用手幫他壓住傷口，「你就別說話了，留點力氣，畢竟你要是死了，我很麻煩。」
死佬張揪著我衣領望著我，「陳妄，今天我他媽要是不死，我就欠你一條命……」
不一會兒，死佬張的手下都衝出來了，大概有二十多號人。
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提著砍刀和水管。
他們一個個原地亂轉，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叫囂著，還有兩個衝上來嚷嚷著要干我。
不過給死佬張一瞪眼，又都縮著脖子把腦袋轉往了別處。
死佬張咬牙切齒道，「媽的，老子要是不死，非得把這幫除了吃和拉啥都不會的廢柴趕出去！」
可這些混子還在死佬張面前表現著。
「誰？看到是誰動的手嗎？」
「是不是這個壓著大哥傷口的人？媽的我幹了他！」
媽的，
我都想罵人了。
這一個個的，難道都是瞎子，沒看到我正幫死佬張止血嗎！
又有幾個人走上來，一臉的凶神惡煞。
其中一個人的砍刀幾乎都要懟到我臉上了，「說！是不是要殺我們大哥！」
「干你娘的高老全，你他媽眼睛瞎了？我他媽，吸~……」
死佬張氣得差點翻白眼暈過去。
可持續的失血，他也差不多要暈了。
「喂喂，大哥！頂住啊！不要睡！」
「你可別死，你死了我們怎麼辦！」
「大哥，你要是死了，這攤生意誰接啊？」
「大哥，你好歹說句話，這麼大的場子，總不能放著不管吧……」
……
看他們七嘴八舌的，死佬張的表情相當精彩。
問題是這會兒，他已經沒有什麼力氣說話了。
我看著也上火，陡然怒吼一句，「草你媽，都給我滾蛋！」
他們都被我爆發的氣勢嚇了一跳，都後退了數步。
其實他們不是不知道，我這是在救死佬張，可這些爛仔的腦迴路有時候就這麼不可理喻。
無論何時何地，想的都是如何給自己掙面子和擺威風。
死佬張這時也緩過氣來了，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指著最前面的幾個，卻又被自己的手下給氣笑了，「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是老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敢跟城南阿強硬碰硬的狠人……草泥馬！」
「陳妄，認清楚他們幾個的臉，以後在外面碰上他們，不用給我面子，直接干！」
他們嚇得一溜煙跑了。
……
又等了大概十分鐘，救護車來了。
隨行醫生檢查了死佬張腹部的傷口和生命體徵，告訴我沒扎中要害，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幫忙把死佬張抬上車，接著就離開了。
警察沒有找我。
第二天，我去看望劉大彪。
卻沒想到，死佬張和劉大彪同在一間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