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陷入了沉思。
但她也不敢暴露自己知道祁瀾的事情,畢竟她現在還不是很信任陸擎。
陸擎此時也陷入了回憶。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望著洞外紛飛的大雪,有些迷茫。
自己從豺族逃出來了?然後呢,他該去哪裡?回虎族的分支嗎?
陸擎偏過頭看著蘇禾的側臉,苦笑一聲。
自己一個奴隸,跟在蘇禾身邊,只會害了她。
兩人之間開始短暫的沉默,最後還是蘇禾忍不住先開了口:
「那你知道,怎麼能短暫地阻止那邊的人掠奪我的精神力嗎?」
畢竟系統獎勵的穩固丹也不剩多少了,她也要省著點用。
陸擎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傷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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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以血緣作為媒介的秘術,一般都很難破解。我這裡……也只有短暫阻止的方法。」
蘇禾點了點頭。
她本來也沒指望這種秘術能隨隨便便就被解掉,所以她沒有多失望。
陸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最原始的方法,就是在對方掠奪你精神力的時候,面對面硬扛。但是對方敢用這種秘術,說明她的精神力至少比你高出一個大階。」
蘇禾:……
她嘴角抽搐,蘇媚就算是精神力下降了也是A級,自己這還怎麼硬扛?
蘇禾臉上的表情實在太過精彩,陸擎看了她一眼,心情忽然變得明朗了不少。
他忍不住伸手,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蘇禾的額頭:
「仔細點聽,還有其他方法呢。」
額頭上的觸感轉瞬即逝,蘇禾一愣,捂著額頭瞪了陸擎一眼。
陸擎卻已經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第二種,找一個精神力足夠強的人,用他的精神力把你的整個識海包裹住。」
他看了蘇禾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慎重,
「但這個方法有個問題,你身邊得一直有那個人在。而且最好是你最信任的人,比如你的獸夫。」
蘇禾:「……」
巧了嗎這不是。
她還真沒有正經結契的獸夫。
雖然和墨淵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但他們也沒有在獸神面前結契,蒼戾就更不用多說了。
蘇禾摸了摸鼻子,臉上表情一時有些扭曲。
難不成……她還真得考慮收個獸夫了?
看著蘇禾這副一言難盡的模樣,陸擎微微蹙眉。
她不是為了自己的獸夫才被豺族擄走的嗎?怎麼聽到獸夫兩個字臉色這麼難看?
對上陸擎懷疑的眼神,蘇禾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和我的……獸夫……這事兒說來話長。」她嘆了口氣,含糊地帶過,「你先講講最後一個方法吧。」
看著蘇禾一言難盡的表情,陸擎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畢竟需要一個雌性犧牲自己去救的人,想來也不是什麼合格的獸夫。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意。
要不是他現在的身份尷尬,留在她身邊只會是個麻煩,他也不介意幫她。
可惜。
「最後一個,也是最困難的。」
陸擎收回思緒,沉聲道,
「去尋找傳說中的斷魂草。能夠屏蔽你的精神力,只不過藥效一過就沒用了,而且這種草藥極難尋找。」
蘇禾的臉色有些難看。
算來算去,居然還是第一種方法最適合自己嗎?
回想起之前識海的鎮痛,要不……就和蒼戾接契吧?
看著蘇禾平靜中帶著幾分絕望的表情,陸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的身份跟在你身邊,只會成為你的麻煩。如果你信我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只不過,只能持續幾天。」
蘇禾有些驚訝地抬起頭,正對上陸擎認真的目光。
他們不是剛認識一天而已嗎?
還不等蘇禾拒絕,陸擎認真地注視著蘇禾的雙眼,一字一句沉聲開口:
「獸神在上。我陸擎發誓,從今往後,絕不會傷害蘇禾。」
「等一下!」
蘇禾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慌張地伸出手,想要捂住陸擎的嘴。
這個可不是開玩笑,背叛誓言的獸人是真的會遭受天譴的,他怎麼能隨隨便便就發這種誓?
「你發什麼誓啊,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
陸擎卻輕輕拿下蘇禾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將蘇禾微涼的手指攏在掌心裡,暖意從相觸的皮膚逐漸蔓延。
「你救了我的命,那我的命就是你的。」
陸擎專注地看著蘇禾,眼神虔誠又執拗,
「只是我現在的身份,不宜光明正大出現在你面前。所以,相信我一次,好嗎?」
他低下頭,虔誠地握著蘇禾的雙手,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指尖:
「請允許我幫你這一次好嗎?」
看著眼前低垂著頭的男人,蘇禾呼吸一滯,她看著他:「那你的傷——」
陸擎笑了笑:「不礙事。」
他盯著蘇禾,不想退讓,「可以嗎?」
蘇禾有些不知所措。
她救下陸擎,原本只是想從他嘴裡得到一些關於精神力的線索。
可現在的場景遠遠脫離了她的預期。
看著陸擎那雙認真的眼睛,沉默了半晌,她嘆息一聲,鬆了口:「可以。但我有個要求。」
她伸手指了指陸擎身上的傷疤:「我需要先給你的傷上藥。」
陸擎一怔。
他都做好了被拒絕,被質疑的準備,卻怎麼也沒想到,蘇禾的要求竟然是這個。
看著陸擎怔怔的模樣,蘇禾也不管了,蹲下身就開始給他上藥。
蘇禾的動作很輕,指尖還帶著涼意。
陸擎一動不動地坐著,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會打擾她。
陸擎身上的新傷疊著舊傷,布滿了他的身體。
看得蘇禾心裡一緊,這得是受了多少罪。
她的手猛的一顫,目光落在陸擎的肩膀上。
那裡被烙印上了一個——奴字。
陸擎注意到了她的停頓,有些小心翼翼:「嚇到你了嗎?」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不好看。
那些傷,那個烙印,都是他恥辱的證明。
陸擎隱隱有些自卑,甚至有些後悔讓她上藥,他有些慌亂地想拉回衣服遮住:
「沒有。」蘇禾搖了搖頭,忽視掉他肩膀上的字,也不想提起陸擎的傷口,「你之後打斷去哪?」
陸擎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蘇禾問的是什麼。
他轉頭看向蘇禾,發現她的鼻尖和眼眶都紅紅的。
陸擎輕鬆地笑了一下,聲音儘量放得隨意。
「我們虎族在這邊也有分支。你不用擔心我。要是哪天你有需要,隨時來找我。」
蘇禾點了點頭,仔細上好藥後才收回手,她咳嗽了兩聲:「好了。你可以來了。」
陸擎點點頭,伸手輕輕握住蘇禾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將蘇禾冰涼的雙手整個包住:「不要緊張,很快就好了。」
蘇禾還沒來得及回應,就感覺到一股溫和的精神力從手腕處緩緩渡來。
她的頭昏昏沉沉的,眼前的陸擎開始變得模糊。
蘇禾忍不住緩緩合上了雙眼,身子一軟,朝前倒去。
陸擎眼疾手快,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溫軟的身子撞進他胸膛,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蘇禾的呼吸綿長而平穩,睡得很沉。
看著蘇禾沉睡的側臉,陸擎伸出手輕輕將她臉頰上散落的碎發撥到一邊。
他就這樣抱著蘇禾,一動不動地靠在山壁上。
外面的風雪聲漸漸遠了,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陸擎和蘇禾兩人。
直到山洞外傳來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