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完丹藥的蘇禾,瞬間感覺身體湧上一陣暖流。
剛剛因為生產撕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蒼白的臉色都漸漸恢復了血色。
她甚至覺得自己比懷孕之前還要好上幾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簡直是神藥。
系統還不好意思起來:【哎呀宿主,你這樣誇人家,人家會害羞的啦】
聽著系統嗲嗲的聲音,蘇禾一陣惡寒,看來下次還是不要誇了。
蘇願皺著眉聽著外面越來越大的吵嚷聲,擔憂地扶住蘇禾的胳膊:「你怎麼辦?你才剛生完,外面那群人……」
蘇禾撐著石床慢慢坐起來,絲毫不慌亂:「躲不過的。我出去看看。」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邊三個擠在一起的小糰子,眼裡不自覺的流錄出溫柔,伸手把被角掖好。
巫醫站在一旁,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攔住蘇禾。
可看著蘇禾眼底那股不容置疑的冷靜,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巫醫最終只是嘆息了一聲,對著蘇願擺了擺手:「你扶著她點。」
丹藥起效之後,蘇禾已經渾身輕鬆,走路完全沒有問題。
可她不想表現得太突兀,還是微微靠在蘇願胳膊上,一步一步走到了洞口。
風卷著雪粒子撲在臉上,冰涼刺骨。
蘇媚躲在後面,給蘇甜使了個眼色。
蘇甜立刻心領神會:「她都要被流放了,肯定是故意投毒報復部落的!」
這一下,把所有人的情緒徹底點著。
等氣氛鬧到了頂點,蘇媚才從人群里慢悠悠地走出來:
「大家也別這麼說。蘇禾妹妹剛生完孩子,估計也是一時糊塗……」
蘇禾站在洞口,冷冷地掃過全場:「你們說我投毒,證據呢?」
蘇青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轉身從藥棚里抱出那個提前做了手腳的陶罐,高高舉過頭頂:
「這就是證據!罐子裡的藥草混了毒,就是蘇禾放進去的!」
人群中一陣騷動,圍觀的人湊過去看了看,瞬間炸了。
「這……真的是毒草啊。」
「她都要被流放了,為什麼還要害我們?」
見蘇青真能拿出證據,一些原本還猶豫的族人立刻倒戈。
反正蘇禾馬上就要走了,站在蘇青這邊,以後在部落里多少能討點好處,誰會為了一個馬上要被趕走的人得罪未來的巫醫?
蘇禾眼神冷漠的看向蘇青,蘇青衝著她得意一笑。
看周圍蘇青的表情,蘇禾知道,這大概率是蘇青趁大家不注意動的手腳。
也是因為她在生產無暇顧及蘇青,才讓蘇青鑽了空子。
蘇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人群怒吼:
「蘇禾之前做的粗鹽你們沒吃嗎?她幫你們包紮傷口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了?現在莫名其妙就往她身上扣帽子,你們不心虛嗎?」
有幾個人被她說得低下頭,一些人只是別開臉,假裝沒聽見。
蘇禾都要被流放了,他們犯不著為了一個即將離開的人得罪蘇青。
蘇禾看著他們的表情,也明白了過來。
今天不管她做沒做,大家都會站在蘇青那一邊。
蘇宏此時卻站了出來打圓場:「蘇禾剛生產完,這件事說不定有什麼誤會,我們之後再說……」
「之後再說?」
石安慢悠悠從人群後面走出來,斜睨著蘇宏,語氣里滿是譏諷:
「蘇宏族長,你怕是忘記石芩長老的吩咐了吧?我是奉石芩長老的命令,特意來交代您一聲,別忘了當時是怎麼答應長老的。」
蘇宏瞬間滿頭冷汗,他沒想到石芩的人來得這麼快。
他還以為獸城離這裡那麼遠,就算石芩要派人,也該有個緩衝的時間。
蘇禾看著石安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又掃過旁邊一臉得意的蘇青,和站在人群後面若無其事的蘇媚,心裡冷笑。
來得這麼巧?
怕不是早就有人通風報信了吧。
石安轉頭看向蘇禾,皮笑肉不笑:「怎麼?你現在想反悔了?」
蘇禾冷笑一聲:「沒有。等我收拾完東西,現在就走。」
蘇願死死拽住蘇禾的胳膊:「你現在就走?你怎麼能現在就走?你剛生完孩子,三個崽子還那么小,外面冰天雪地的,你——」
蘇萌抱著蘇禾的另一隻胳膊不撒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巫醫拄著拐杖走上前,對著石安開了口:「這位使者,能否容老身說幾句話?蘇禾她剛生產完,身體還虛著,能不能寬限幾日,讓她養好了再……」
石安直接抬手打斷她的話,語氣冷硬:「蘇禾今天必須離開。這是長老的命令。」
巫醫閉了閉眼,嘴唇顫了顫,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走過來,蒼老乾燥的手緊緊握了握蘇禾的手,蘇禾鼻尖猛地一酸。
她對著巫醫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轉身走進山洞開始收拾行李。
……
墨淵在巡邏隊聽說了消息,他幾乎是瘋了一樣往部落跑。
可等他衝進部落,還是晚了一步。
蘇禾懷裡抱著三隻雪白的小狐狸,正準備走出大門。
墨淵頭髮散亂,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狼狽和慌張。
他幾步衝上去,伸手想去扶蘇禾的胳膊,聲音顫抖:「蘇禾!我——」
話還沒說完,石安伸手就攔在了他面前,笑得意味深長:
「當時的約定可是蘇禾一個人流放。可沒說有人能陪著她一起去。你們這是要違反獸城的命令嗎?」
墨淵的手僵在半空中。
蘇宏一把拽住墨淵的手臂:「你去了只會讓事情更糟,作為狐族的一員,你不能棄部落於不顧!」
蘇禾抬眼,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墨淵,他眼睛紅得嚇人,慌亂的看著蘇禾。
蘇禾壓下心裡那點酸澀:「你留下吧。狐族需要你。」
沒等墨淵再說什麼,她轉身走出了部落大門。
風雪瞬間把她單薄的身影包裹住。
蘇禾懷裡抱著三個剛出生的小崽子,一步一步往雪地里走。
身後沉重的部落大門「吱呀」一聲關上,蘇願和蘇萌忍不住痛哭。
墨淵站在原地,看著蘇禾的背影越來越遠,他無力地跪在雪地里。
膝蓋重重砸進冰冷的雪地上,他的手撐在地上,指尖摳進厚厚的積雪裡,指節泛白,肩膀劇烈地抖動。
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墨淵的臉,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石安樂得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的戲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拍了拍墨淵的肩膀:
「哎,何必呢。人都走了,你跪在這裡有什麼用?」
說完他便笑著離開,今天這一齣戲真是不錯。
蘇宏想拉著墨淵起來,就聽見墨淵開口:「族長,我自願被逐出部落。」
「什麼?」蘇宏以為自己聽錯了。
墨淵抬起頭來,他的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淚痕。
到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不管蘇禾需不需要他,不管她身邊有沒有別人,他都不能再退縮。
他不能再站在原地,他做不到。
「對不起,族長。我自願請求被逐出部落。」
也不管蘇宏答不答應,墨淵轉身就衝進了漫天風雪裡,朝著蘇禾離開的方向瘋跑。
蘇宏人都傻了,他著急大喊:「什麼!等一下,你給我回來!」
……
遠處的虎族領地。
出去打聽消息的獸人連滾帶爬地跑回來,喘著粗氣,把消息報給了陸擎:
「首領!蘇禾剛生完三胞胎,就被狐族的人趕出來了!」
陸擎的眼底瞬間翻湧起狠厲的戾氣。
直接化作獸形,巨大的虎身從雪地上一躍而起,朝著狐族的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