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
這會回碼頭的漁船有點多，需要依次停靠卸貨。
得排隊。
後面過來的一艘漁船，也是小溪村的，都是熟人，葉建軍和人家對上眼神，揮揮手打招呼，問東問西扯兩句閒話。
葉建軍還把葉海從船艙里喊出來，和人打招呼。
葉海喊了聲貴叔。
之前，他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瞎耍，別說村里上了年紀的長輩，就算是同齡人，住的比較遠，平日裡也沒什麼來往。
可現在。
不一樣了。
既然要在村里混，這人際關係就得好好處。
遠親不如近鄰。
尤其是他們這些出海捕魚的漁民，更是要守望相助。
貴叔笑眯眯的說道：「阿海現在出息了。」
「聽說有討海運啊。」
「只要出海，總能搞到鈔票。」
葉海謙虛的說道：「就是運氣好……」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葉建軍就接過話茬，說道：「阿海的運氣，那真是沒得講。」
「好的不得了。」
「這不，今天出海又是爆網。」
「就一網哦，搞了一船的漁獲。」
貴叔「哦哦」兩聲，說道：「那不是發財咯。」
「聽說這艘船，現在你和阿海也有份。」
「能分不少鈔票。」
「恭喜，恭喜啊。」
葉建軍笑道：「哎呀，我是沾了阿海的光，要是阿海不帶著我，我啥也不是。」貴叔恭維道：「你是他親大伯，他不帶你帶誰哦。」
又有一艘漁船靠過來。
也是小溪村的。
聽到貴叔的喊聲，問道：「隔老遠就聽到你們說發財發財的，今天出海網到什麼好貨了？」
葉建軍笑眯眯的說道：「嗐，哪能次次出海都網到好貨喲。」
「今天沒什麼好貨。」
「就是爆網，搞回來一船魚。」
對方「哎喲」一聲：「轟天，爆網啊！」
「哦，對喲，你現在也是老闆，能分大錢咯。」
村里沒什麼秘密。
短短一天的時間，葉海和葉建軍買了沈洪海股份，和沈洪牛合夥開船出海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村子。
這不。
碰了面，人人都要說上一嘴，顯然都是在等著看他們這一趟出海的收穫。
要是收穫好。
那自然是花花轎子人人抬。
如果反之。
到時候，怕是少不了風言風語。
那人話鋒一轉，說道：「對了，你們這麼早回來，怎麼沈小軍沒回來？」
葉建軍一愣：「什麼意思？」
那人笑笑：「建軍，你和我裝什麼，早上出海的時候，有艘船不是一直跟著你們，那是沈小軍。」
「我出海正好碰上，還和他聊了兩句。」
「他說漁船被賤賣，這筆帳他要跟你們算呢。」
葉建軍「哦」了一聲：「算個毛的帳，買這漁船是村主任經的手，我們還能占到他沈家的便宜。」
「那小子跟了半路，後來沒繼續跟著。」
「沒準早回來了。」
那人要繼續說些什麼，貴叔大聲問道：「碰上什麼魚群？」
葉建軍扭臉說道：「青花魚群，炸彈魚，還有大目仔。」
另一個村民搖搖頭：「青花魚啊，我今天也網了幾百斤，這玩意太便宜，不出錢啊。」
沒有多做解釋。
幾百斤才能賣個千把塊錢，當然不出錢。
可要是大幾千斤，賣個萬把塊錢，可就不一樣了。
閒談著。
碼頭的人過來通知他們可以停靠過去卸貨。
剛剛停靠，幾個攤販跳到船上，都是老熟人，還有兩個笑眯眯的和葉海打招呼，他們知道葉海運勢強，張嘴就問網到什麼好貨。
其他人也跟著說道：「你在船上，收穫肯定差不了。」
葉海搖搖頭：「這趟沒好貨。」
「只有鯖魚，扁鮪，以及大眼鯛。」
「主要是鯖魚。」
「扁鮪和大眼鯛加起來能有個千把斤。」
幾個攤販眼睛亮了。
真要是有好貨，那也輪不到他們。
鯖魚就不說了，扁鮪和大眼鯛都是容易出手的漁獲，收下來轉手就能賺一筆。帶著去看貨。
幾個攤販說道：「這鯖魚個頭勻稱，都不小啊。」
「兩塊五一斤。」
「統一收。」
沈洪牛、葉建軍和攤販談價。
很快。
價格談妥。
鯖魚談到了兩塊八毛錢，別小看只多了三毛錢，可大幾千斤的量，要是算錢的話，那來去得千把塊錢。
扁鮪品相也好，價格談到十一塊錢一斤。
大眼鯛最貴，達到三十一塊錢一斤。
其他蝦蟹的價格沒什麼來去，最近碼頭大量上市，價格一直都很穩，穩得很低。談好價。
攤販找來幾個幫工過來卸貨。
後面排隊的漁船，尤其是小溪村的村民，都過來看。
一開始看搬下來的都是鯖魚，還有些不以為然。
但看著看著，眼神就不太對了。
「老貴，你數搬了多少筐了嗎？」
「沒有，不過得有百十來筐了。」
「嘶……一筐差不多三四十斤，那這不都得有四五千斤了啊！」
「不止，這不還在往外搬啊。」
「仔細看吃水線，船里還有不少貨。」
「靠北，建軍說爆網，我估摸著能有個兩三千斤不得了，這好傢夥，一網還能網上來上萬斤不成？」
「那不好說。」
「轟天，這麼多鯖魚，那也發財了啊。」
「可不是。」
貴叔看著周圍人羨慕的樣子，心裡為葉建軍高興，繼續說道：「聽說還有扁鮪和大目仔呢。」
「真假啊？」
「那是真發財了喲。」
「聽說建軍跟著他二侄子阿海賺到錢了。」
「村里都傳瘋了，說建國的二兒子不得了，有討海命，跟著出海幾趟，都賺到錢給他媽看病，又買船的。」
「不得了，發達了歪。」
「以前吊兒郎當的，沒想到正幹了這麼厲害。」
「可不是，還不是被逼出來的。」
大伙兒議論紛紛。
葉建軍搬著貨，聽著議論聲，笑的滿臉褶，和人群中的貴叔對視一眼，老哥倆咧嘴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鯖魚搬完。
大家都去看重量。
「轟天啊，居然有8388斤！」
「沈洪牛，你真牛啊，這是去海里進貨去了吧！」
「你一個近海魚船，都快趕得上遠海漁船了！」
沈洪牛笑得合不攏嘴，別人恭維他發財，他就笑著回一句：「都發財。」
心裡別提多痛快。
以前跟沈洪海合夥的時候，就算賺到錢，也沒這麼高興。
可現在不一樣了。
賺到錢，心裡歡喜，就算不賺錢，心裡也照樣得勁。
感覺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