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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陶別雪很想有一雙透視眼,看透方檐春的前世

2026-09-17 17:47:25 作者: 粉色計算器

  夜色滑入深處時,陶別雪回到王府。

  她坐到梳妝鏡前,鏡中的面龐唇角帶笑。

  這次與方檐春的交手,她第一次感覺到不再被他掌控。

  同時,面對他時,她也不再小心翼翼,每句話也不再顧慮他的感受,把自己真實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陶別雪忽然懂了,人與人之間不過就是東風壓了西風,西風壓了東風而已。

  她慢條斯理卸掉唇脂,摘掉耳墜子,視線移到頭上正欲取下髮簪,愣了。

  那支赤金回紋簪怎麼不見了?

  陶別雪直挺挺站起來,原地打轉尋找,一無所獲。

  她愣在當場,是丟在街上了嗎?

  還是掉在方檐春的馬車上了?

  若是後者,陶別雪心裡泛出不好的預感,她手撐著桌沿,細眉緊緊蹙起。

  ........

  馬車搖晃中,方檐春閉眼小憩,哪怕閉著眼,腦子裡仍揮之不去陶別雪離開時的身影。

  他緩緩睜眼,車廂角落掩蓋著一處亮鋥鋥的東西。

  是她遺留的簪子。

  恰好是他讓田嬤嬤找到後必須毀掉的那支赤金回紋簪。

  小巷昏暗,車廂光線不足,加之她在時,方檐春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沒有留意那支簪子就插在她頭上。

  如今,這支簪就落在他車廂中。

  方檐春微微蹙眉,他彎腰拾起,指腹輕輕摩挲那顆珍珠。

  思緒不由地拉回到送給她那個時候,他是抱著怎樣的想法呢?

  

  王府危機四伏,陶別雪涉世未深,只憑著和白盧芳相似的臉得到繚親王青睞。

  萬一她任務失敗,隨時可供出自己,留下這顆所謂『假死藥』的毒藥給她,是他斬草除根,保護自己最好的手段。

  誰能料到事情會變成今日局面。

  方檐春猶豫再三,緩緩轉開珍珠殼,裡面空的。

  那顆毒藥果然不見了。

  他心頓時抽緊,眉頭緊蹙,眼神閃過一絲了悟。

  怪不得陶別雪對他態度大變,想必她已發現....

  曾經的恩人竟是惡魔。

  思及此,方檐春手一抖,簪子掉落,他回過神來。

  何時他竟在乎她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模樣?

  .......

  翌日,陶別雪如常洗漱、用膳,郝圖融格不在府中,她便成了唯一的主子。

  王府每一處地方,她想去哪便去哪。

  實則她剛進王府一月後,便摸清所有房間所在,地形線路,那間密室最有可能設在繚親王書房中。

  她緩步離開清永殿,來到長廊盡頭的書房。

  「墨香居」

  陶別雪抬頭望著書房門前匾額,頓覺這三個字有些眼熟。

  尤其那墨字下四個點,落筆稍頓,轉鋒勾挑,藏鋒收毫,很像父親的字跡。

  怪了,繚親王和父親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也許是字有相似吧。

  她這樣想著,正欲推門,阿哲叫住她。

  「陶姑娘。」

  阿哲的稱呼變了,僅僅從這個變化,陶別雪便知他此刻是為誰而來。

  「何事?」

  「主子想見你。」

  陶別雪心底冷笑,她還是第一次見方檐春這麼沉不住氣。

  「好,你帶路。」

  兩人從王府後門登上馬車,很快駛出巷口,朝著西北方向去了,此時,郝圖融格悄悄從暗處走出,翻身上馬,跟著追去。

  ......

  馬車停下,阿哲請陶別雪下車,指引她往半山坡一處涼亭走去。

  此時,春風漫過山亭,攜著草木清芬拂上人面,陶別雪踏入涼亭,遠天雲淡光柔,倒是個好天氣。

  方檐春正在亭中等她。

  他目光落在對面山頭,漫山新綠隨山勢緩緩鋪展,一派大好春色,他卻面色複雜。


  陶別雪順著他的眼神望去,細看,才發現對面竟散落著幾處墓地。

  她不知為何方檐春會選在這種地方見面。

  方檐春收回目光說起正事。

  「昨日你說不想當我的提線木偶,很想知道我到底要偷王府什麼東西,是嗎。」

  「是,我今日來就是想聽你說清楚。」陶別雪乾脆道,「你說便是,是真是假,我自會分辨。」

  方檐春瞧著她鬆弛模樣,提醒,「你知道後,怕永遠無法再脫身了。」

  「你不想說就罷了。」

  陶別雪看不慣他裝腔作勢的模樣,作勢要走,方檐春拉住她,就不想再放手。

  她要掙脫,他緊握不放,音色低沉,

  「很多事沒你想的那樣簡單,我說過已把你當自己人,也知你心裡有怨氣,要生生憋回去,太為難你。」

  「不如,你來做個選擇。」

  陶別雪扭頭,眸光研判著他,

  「你什麼意思,別兜圈子了。」

  方檐春從袖中抽出一卷文書,「這是郝圖融格勾結諸州地方官僚誇張軍情的證據。」

  陶別雪一怔,她眨巴眼不知他這是何意。

  又見他指著對面山坡,「那處,便是我所有秘密開始的地方。」

  「你來選,是要實實在在的證據,還是隨我去對面,聽我的故事。」

  半山坡上微風吹拂,樹木草叢沙沙作響,陶別雪髮絲飛揚,就像她的心,落不到實處。

  她完全想不到方檐春會給出這樣選擇。

  不得不心生警惕。

  陶別雪腦子飛快轉動,她看出方檐春不願告知她所有計劃。

  若是如此,結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和他分崩離析。

  兩人互相不再有丁點信任。

  顯然,方檐春認為這麼做不值當,是個雙輸的局面,於是,他就製造新的路口讓她選擇。

  如果陶別雪選郝圖融格的把柄,她就占據一定優勢,她用這些證據做投名狀,必得郝圖融格信任。

  相當於陶別雪選擇站在郝圖融格那一方。

  若陶別雪選擇和方檐春去對面山坡,得到的是他的過去,他真的目的,兩人不僅坐同一條船,甚至可以說穿同一條褲子。

  生與死,休戚與共。

  通過這兩個選擇,方檐春就可確認她的心意到底偏向何方。

  這樣,他反而可以化被動為主動。

  陶別雪心中不得不嘆服他的計謀。

  同時,她更糾結不已。

  他們認識那麼久,她對他的心意從感恩佩服,到小鹿亂撞,死心塌地,再到心灰意冷,恨意叢生。

  情不知所起,一塌糊塗,但方檐春這個人本身是何種模樣,她所知甚少。

  他的父母呢,他有兄妹嗎?

  他為何從上京調入徽城,一路的仕途又是怎麼走過的?

  陶別雪此時才驚覺自己真的喜歡他嗎,喜歡的到底是他如明月高懸的身份容貌還是他英明斷案的魄力呢

  她只看見他的優勢,實則他來自哪,為何會變成一個既好又壞的人,更是無從得知。

  這一剎那,陶別雪很想有一雙透視眼,看透方檐春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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