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舉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聲音淡然的說道:「這趟出門,諸事皆順,該辦妥的都辦妥了,稍後我便帶南征回戍邊隊。」
「是。」
陸南征微微拱手,語氣謙卑的說道。
李衡的眼睛眯了眯,才笑著說道:「這孩子的確是個當官的材料,不過,將來我要是捨不得撒手了,還請於先生不要見怪。」
於東來笑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扯著鬍鬚說道:「後人自有後人福,全靠他自己的選擇吧,他要是願意跟隨你,我也管不著。」
李衡瞥了陸南征一眼,道:「南征,你可願意一直跟隨我!直說便可,要是不願意的話,也就別給我這個希望,把話說死也算善良。」
陸南征看著李衡,猶豫了一番,才聲音沉悶的說道:「不敢欺瞞大人,我……我還是想要更廣闊的天空來施展自己所見所學,大人的地盤,兵馬,還是太少了一些,哪怕是陳將軍的青龍軍……也不多。」
「懂了,你想指揮朝廷大軍。」
李衡洒然一笑,點頭說道:「不過,朝廷的軍隊也不知何時才會派遣出來,且情況較為複雜……」
他看了於東來一眼,說道:「於先生勿怪,李衡只是實話實說,畢竟,這朝廷發兵還是不發兵,皇上也說了不算啊。」
於東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些沉悶的嘆了口氣,神色幽幽。
「罷了,不說這個了,南征,你且留在我這裡,若將來我能給你提供一個盡情施展所學的平台,你便留下。」
李衡十分真誠的看著陸南征,說道:「當然,如果你仍然覺得朝廷的軍隊是天下正統,也由得你。」
「前提是,你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和才華,這天下從來不缺少死讀書之人,看過兵書沒什麼,少見的是活學活用者。」
陸南征點了點頭,感激的說道:「李大人的話,南征記下了。」
「李衡,我這裡得到了一點消息,或許對你有用。」
於東來笑了笑,說道:「是關於侯家丟失的糧草一事……」
李衡詫異的看著於東來,沒有說話。
於東來又笑了笑,說道:「你別這麼看著我,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青龍縣就這麼大,沒什麼事傳不進我的耳朵里。」
李衡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便提起茶壺為於東來倒水,說道:「於先生,你說說看,這糧草究竟在何處?」
「我先問問你,如果你找回這一萬石糧草,會怎麼處置?」
於東來目光灼灼的看著李衡,說道:「是自己留下,還是還給侯家?那可是整整一萬石糧草,這個年月,只要有糧食,就能拉起人馬隊伍來!」
李衡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苦笑了一聲,說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在其他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這糧食我大概率會留下。」
「於先生,我李衡絕不是個小人,你說我自私也好,說我貪財也罷,這糧食,我一定會留下自用。」
於東來一言不發,盯著李衡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衡嘆了口氣,說道:「一萬石糧草,正如先生所說,我要是有這一萬石糧草,就可以招攬更多的兵馬,日後有戰事,憑我戍邊隊,就可以保衛一方百姓的平安。」
「李衡,你是個有能力也有野心的人。」
於東來深深的看了李衡一眼,搖頭說道:「我並不贊成你這麼做,卻也沒有理由反對,畢竟,你的出發點是好的。」
「糧食留在侯家,只會讓他的財富再填一成,但是放在你手中,卻可以保下許多人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糧草是你從匪徒手中奪回來的,不是搶人家侯家的。」
「於先生果然是通透人!」
李衡立刻對於東來豎起大拇指,萬分欽佩的說道:「有先生這番話,李衡心裡就踏實了,先生乃天下讀書人之首,你的認可,對李衡來說,意義非凡。」
頓了頓,他又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說道:「說這些還是太遙遠了一些,我又不知道那兩包在何處,想要找回,談何容易。」
「李衡,那些糧食是在東明鎮附近丟失的,你可以去問問東明鎮的鎮守何平安,他或許能給你一些線索。」
於東來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說道。
陸南征站在李衡身邊,低聲說道:「李大人,先生說,那位何大人查到了蛛絲馬跡,眼下正打算來縣裡求助,希望陳將軍能調派一些兵馬。」
李衡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若何平安已經準備來求援了,那只能說明他並非只是查到了線索,而是幾乎可以確定糧食的所在之處!
見李衡一言不發,陸南征再次站了出來,對著李衡拱了拱手,說道:「李大人,我願意為你謀劃,如何從匪徒手中奪回那些糧食。」
李衡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說,肯定會有你發揮的機會。」
於東來站了起來,轉身就走:「我乏了,回屋裡歇一歇。人老了就是比較容易疲勞,你們想走就走吧,記得把門給我帶上。」
嘭!
於東來進了屋,立刻把門關上。
李衡古怪的笑了笑,偷偷摸摸的說道:「於先生一直就是這個脾氣?他是不是捨不得你這個弟子,不想讓你跟我走啊。」
陸南征莞爾一笑,說道:「先生他一直就是這副樣子,他盼著我一路成長,將來能為天下百姓做一些事情,留在他身邊一直死讀書,是不會有什麼大出息的。」
「嗯,這話有道理,南征,先生就沒有其他弟子了?」
李衡突然有些好奇,以於東來的地位,不會就只有這麼一個關門弟子吧?
聞言,陸南征立刻有些驕傲的抬起了下巴,笑著說道:「先生曾經在皇都任國子書院的院長,這天底下大半的讀書人,都是他的門生,每一個人都以此為榮。」
「除了我這個還未成氣候的小弟子,先生還有三十位得意門生,個個都是獨當一面,在皇都混的風生水起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