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年來,啟夢山興盛過,輝煌過,也凋零過,落魄過,甚至數次瀕臨傳承斷絕。
今日,所有重擔,所有傳承,盡數落在了眼前少年身上。
李衡手持清香,神色肅穆,對著歷代祖師靈位,三跪九叩,禮數周全,一絲不苟。
他身懷道家絕學,做這一切,心甘情願。
「後輩李衡,今日拜入啟夢山門,拜沙玄道長為師。」
「願承祖師道統,習《道玄經》心法,守山門規矩,護宗門存續,此生不負啟夢,不負武道本心!」
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祭拜先祖過後,李衡起身,對著沙玄恭恭敬敬行三跪九叩拜師大禮。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沙玄半生堅守山門,苦苦支撐殘破宗門,今日終得傳人,看著跪地行禮的少年,眼眶微微發熱。
他親手扶起李衡,將一枚刻著啟夢山山紋的青色玉佩,鄭重塞進李衡掌心。
「此乃少掌教信物,持此玉,如掌教親臨,總領山門一切事務,可以調度所有弟子資源。」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啟夢山正統傳人,未來山門之主。」
信物交接,名分落定。
至此,儀式告成,大典成型。
走出祖師祠堂,山間清風拂來,陽光穿透層層雲霧,灑落整片主峰廣場。
五百弟子再次齊齊拜賀,呼聲浩蕩。
沉寂多年的啟夢山,在這一刻,徹底煥發新生。
李衡二字,正式刻入啟夢山門史冊,成為這座沒落宗門,最耀眼的新一代招牌。
大典落幕,一眾弟子還沉浸在新生的振奮之中,三五成群低聲議論,皆是滿心歡喜。
誰都清楚,自今日起,有李衡坐鎮,啟夢山衰敗的頹勢,徹底逆轉。
可就在山門氛圍一片祥和之際!
山門外,忽然傳來兩道高亢的報喝之聲!
「啟夢山人聽著!無極派長老登門,攜門下天才弟子,特來拜山切磋!」
「速開門迎客!」
聲音尖銳張揚,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氣,穿透山林,直直傳入主峰廣場。
喧鬧的廣場瞬間一靜。
所有啟夢弟子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無極派!
周遭方圓百里的一個二流小門派,底蘊淺薄,弟子不過百人,常年依附周邊大勢力,平日裡和啟夢山並無往來。
今日居然突然登門拜山?
而且聽這語氣,哪裡是拜山,分明是上門挑釁,登門挑戰!
禾川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沉聲道:「無極派素來眼高手低,小門小派,卻極其自負,怕是聽聞我山門今日立少掌教,特意上門找茬,想踩著我們啟夢山立威名吧。」
寒虹剛剛戰敗,心底正憋著一股勁,聞言當即冷聲開口:「區區無極派,也敢來我啟夢山撒野!弟子前去打發他們!」
「不必。」
李衡輕輕抬手,攔住了寒虹。
他神色淡然,目光望向山門方向,語氣平靜:「人家特意登門而來,便是衝著我來的,既然是沖少掌教的名頭,自然該由我親自接下。」
沙玄看了一眼李衡,微微點頭,並未阻攔。
少年需要歷練,需要當著全山門弟子的面,徹底立穩威名,壓下所有外來輕視,讓啟夢山真正徹底站穩腳跟。
「放行,讓他們上山。」
隨著掌教號令傳出,守山弟子撤去禁制,敞開山門。
片刻後,幾道身影順著山道,大步走上主峰廣場。
為首一名中年修士,身著灰色素袍,面容刻薄,眼神倨傲,腰間佩劍,周身帶著幾分刻意釋放的內力威壓。
正是無極派的帶隊長老,周岳。
他身後跟著四名無極派弟子,個個昂首挺胸,眼神輕蔑,全然不將周遭數百啟夢弟子放在眼裡。
而人群最前方,站著一名十七八歲的青年,面容俊朗,氣息凝練,筋骨紮實,是無極派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弟子,林舟。
林舟目光肆意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年紀輕輕的李衡身上,眼底閃過濃濃的不屑。
周岳環視一圈整齊列隊的啟夢弟子,故作客氣,語氣卻滿是居高臨下。
「聽聞貴山今日新立少掌教,年少成名,擂台壓服同門,周某特攜我派天才弟子前來道賀。」
「我無極派弟子林舟,年輕有為,修為精深,素來喜好切磋武道。」
「今日機緣巧合,想向啟夢山新任少掌教討教幾招,也算兩派交流,互通武道。」
話說得漂亮,可眼底的試探與挑釁,誰都看得一清二楚。
無非是聽聞啟夢山新立一位年輕少掌教,想上門試試深淺。
若是李衡實力平平,他們便可當眾碾壓,踩著啟夢山揚名百里!
若是僥倖平手,也算他們無極派不輸沒落老牌宗門,臉面十足。
算盤打得響亮。
四周啟夢山五百弟子,人人面露慍怒。
自家山門大典剛落幕,喜慶莊重之時,對方上門踢館,分明是刻意尋釁。
寒虹臉色冰冷,雙拳緊握,只待李衡一聲令下,便要上前將這群狂妄之徒趕下山去。
李衡邁步而出,孤身站在廣場空地中央,面對周岳與一眾無極派弟子,神色淡然無波。
「道賀不必,切磋可以。」
「既然你們專程上山,我便陪你們門下弟子玩玩。」
林舟聞言,當即上前一步,傲氣十足的拱手:「在下林舟,請少掌教賜教!」
他根本不等李衡回話,直接身形一掠,落在廣場空地上,主動擺出戰鬥姿態。
周岳站在後方,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篤定。
林舟是無極派數十年難遇的天才,年紀輕輕,內力凝練紮實,同階之內鮮有對手。
一個剛剛入門、靠著師門偏愛上位的少年,豈能是自家弟子對手?
在他眼裡,今日這一戰,必勝無疑。
「師弟出手不必留手,正常切磋,論武定高低即可。」周岳淡淡開口,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林舟眼底鋒芒更盛,不等李衡就位,直接搶先出手!
「接招!」
一聲低喝,林舟身形疾沖而出,腳步踏地,勁風起勢,雙掌凝練渾厚內力,掌風剛猛霸道,直撲李衡面門而去!
無極派掌法大開大合,走剛猛強攻路子,蠻力十足,聲勢看著極其唬人。
周遭無極派弟子紛紛高呼助威,氣焰囂張。
「大師兄必勝!」
「碾壓啟夢山新少掌教!」
反觀啟夢山一眾弟子,人人凝神屏息,雖信任李衡方才擂台實力,卻也難免心頭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場中戰局。
面對呼嘯而來的剛猛掌勢,李衡依舊從容淡定,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