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一行人垂頭喪氣走下啟夢山山道的時候。
整個山門上下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口惡氣。
之前龍虎山弟子個個眼高於頂,張口閉口五大宗正統,把啟夢山當成不入流的隱世小門小派。
結果白日廣場切磋一戰。
李衡赤手空拳對戰龍虎山道子齊玄罡,全程碾壓吊打,徒手奪劍震退道子,反手重創背後偷襲的龍虎山高手。
這一戰打完。
龍虎山多年積攢的正道臉面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啟夢山外門弟子圍在一起低聲交談,語氣里全是揚眉吐氣。
「以前誰都敢踩我們一頭,今天過後,看誰還敢瞧不起咱們啟夢山。」
「少掌教是真的猛啊,龍虎山道子那套正統劍法,換誰來都得被壓制,結果在少掌教面前半點用處沒有。」
「我之前還擔心少掌教太年輕壓不住場子,現在我是徹底服了,他配坐這個位置,正合適。」
內門弟子也紛紛點頭。
今日一戰,李衡徹底收服了全山門弟子的心。
從這一刻起,啟夢山上下,無人不服李衡。
沙玄站在廣場石階上,看著滿山弟子的模樣,轉頭看向身旁的李衡。
沙玄開口說道,:「今日一戰,你打出了啟夢山百年未有之威勢,很好。」
李衡語氣平淡回道:「只是普通切磋而已,沒必要太當回事。」
沙玄笑了笑。
「你心態沉穩,不驕不躁,這是最難能可貴的,江湖年輕一輩,能做到你這樣的太少了。」
師徒二人簡單聊了兩句,天色快速暗沉下來。
夕陽落山,晚風穿林,整座啟夢山慢慢陷入安靜。
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
大家都以為白天的風波已經徹底翻篇。
沒人知道。
一場滅頂般的陰殺,已經悄無聲息落進了後山。
寒虹居住的獨院一向清淨,院牆高大,院門緊鎖,夜裡從無外人靠近。
今夜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打鬥動靜,沒有呼救聲音,沒有兵刃碰撞。
殺手從頭到尾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就像一道影子翻牆入院,近身,出劍,收劍,撤離。
全程乾淨到極致。
等巡山弟子路過此處的時候,院子依舊安安靜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名巡山弟子走夜路習慣仔細掃視沿途院落,他遠遠看見寒虹的院門虛掩著,心裡立刻生出警覺。
寒虹為人謹慎,夜裡睡覺必然落鎖,絕不可能留門。
他快步上前,伸手推開木門。
僅僅一眼。
這名巡山弟子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寒虹直挺挺跪在院中青石地上,身體前傾,脖頸一道極細極平整的劍傷,一劍封喉。
鮮血順著頸口慢慢浸透衣衫,流滿青石紋路。
人早已涼透,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巡山弟子嚇得嗓子發緊,扯著嗓子瘋狂大喊。
「來人!後山出事了!五師兄遇害了!」
悽厲喊聲穿透夜色,瞬間炸響整座後山。
不過數息,四道身影瘋狂衝來。
正是沙玄四大親傳弟子,大弟子禾川,二弟子插秧,三弟子送雨,四弟子墨江。
四人衝進院內,看清地上寒虹屍體的瞬間,整片空氣徹底死寂。
禾川素來穩重,遇事從來不動聲色,此刻雙目驟然赤紅,雙拳死死攥緊,指節發白。
他快步蹲下身,指尖探向寒虹脖頸脈搏。
一片冰涼,毫無跳動。
禾川聲音沙啞到極致。
「沒氣了。」
插秧瞬間紅了眼眶,整個人身子都在發抖,他和寒虹年紀最相近,平日裡朝夕相處,同吃同練,關係最好。
昨天夜裡兩人還在院裡坐著閒聊,商量著過幾日下山歷練,見見江湖世面。
短短一夜功夫,天人永隔。
插秧紅著眼嘶吼。
「怎麼會這樣,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送雨性格最冷靜,此刻臉色慘白,立刻轉身掃視整座院落,牆頭地面屋檐死角,一寸一寸排查。
他查看良久,沉聲道。
「沒有痕跡,沒有腳印,沒有殘留血跡,沒有半點交手波動。」
「對方絕對是頂尖江湖刺客,身法超絕,出手極快,寒虹連拔刀反應都來不及,直接被秒殺。」
墨江手握腰間長刀,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滿是滔天戾氣。
「偷襲,純粹的暗處偷襲,不敢正面見人,只會藏頭露尾搞陰毒手段。」
四人心裡恨意滔天,只想立刻揪出兇手碎屍萬段。
可整個院子乾乾淨淨,兇手就像憑空出現,殺完人憑空消失。
半點線索都沒有。
禾川咬牙沉聲開口。
「所有人立刻搜山,封鎖所有山路,排查所有隱蔽角落,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兇手痕跡。」
大批弟子舉著火把蜂擁上山,火光染紅整片山林。
所有人從後山搜到前山,從樹林搜到崖邊,搜遍啟夢山每一寸可藏人的地方。
整整一個時辰。
一無所獲。
插秧氣得渾身發抖。
「什麼都沒有,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能做到一點痕跡不留。」
墨江咬牙道。
「我不管他是誰,只要我查到半點線索,我拼了命也要替寒虹報仇。」
送雨搖頭嘆道。
「我們連對方的武功路數身法特點兵器樣式全都不知道,根本無從查起。」
四個師兄弟站在院中,看著寒虹冰冷的屍體,滿心血海深仇,卻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那種憋屈和無力,壓得四人幾乎窒息。
沒過多久,沙玄李衡孤山子三人快步趕到。
沙玄蹲下身,目光死死盯著寒虹脖頸那道劍傷。
傷口細窄平整,入肉極深,一刀切斷喉管血脈,發力精準到極致。
沙玄緩緩起身,臉色陰沉無比。
「一流殺手,出手乾脆利落,專攻一擊必殺。」
李衡開口問道。
「師父,是衝著我們來的?」
沙玄點頭。
「沒錯,寒虹只是替我們擋災。」
「江湖上覬覦道玄經的勢力數不勝數,他們不敢正面和我硬碰,不敢跟你正面對抗,就用這種陰毒法子,暗殺我門下弟子,逼我們心神大亂,逼我們現身破綻。」
禾川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師父!弟子懇請下山追查兇手!哪怕走遍千里江湖,我也要找出此人!為寒虹報仇雪恨!」
插秧緊跟著跪下。
「師父!我跟大師兄一起!我死也要查出兇手!」
墨江怒吼道。
「算我一個!此仇不報,我終生難安!」
送雨也拱手懇請。
「師父,兇手藏在暗處不除,山門永無寧日,請准許我等下山探查。」
四個弟子情緒激動,字字泣血,滿心都是復仇執念。
沙玄看著自己四個徒弟,輕輕搖頭,語氣沉重,「不准。」
禾川抬頭紅著眼問道,「師父!為何不准!寒虹難道就白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