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寒頂著陰氣走到了歪脖子樹邊,拿出一張符紙。
「天清地靈,符到邪驚,給我破!」
符紙自燃,著出藍色的光,將樹和鞋子都燒掉。
只聽「砰」「砰」連著響的聲。
周圍的倀鬼身子開始腫脹,最後如皮球一樣炸開。
宋知寒手持斬妖劍,跳入了河裡。
約摸十五分鐘後,河水恢復平靜,宋知寒一手提溜著一隻長發水鬼從河裡探出一個腦袋。
「姐姐饒命啊!」
兩隻水鬼眨巴著眼睛,柔柔的祈求著。
其中一個還抱著一個手風琴,一邊拉著手風琴一邊求饒。
「誤會,誤會,人家一遇到大帥哥就忍不住拉手風琴,這也有錯嗎?」
宋知寒耳朵都要疼死了。
太難聽了。
拉成這樣,簡直就是侮辱手風琴。
「拉的難聽不是你的錯,拿出來讓人聽就是你的錯了,怪不得剛剛那麼多鬼哭狼嚎的聲音,都是你拉的吧?」
女鬼無辜的眨著眼睛。
人家只是不嫻熟而已,這也能怪人家嗎?
宋知寒直接拉住它們的頭髮,纏繞在一起,一掌拍了過去。
「下去讓閻王爺聽吧。」
兩個水鬼直接被打到了陰間。
宋知寒拍了拍手上的殘氣,環顧了一眼周圍。
沒想到自己下水除水鬼,不知不覺中已經游到了河中央。
「毛毛蟲,給我指個方向。」
毛毛蟲在空中指了一個方向,「知知,這邊。」
「……」
公路上行駛著一輛邁巴赫,速度飆升。
阿塵不停的觀察著後視鏡,眼睛裡的擔憂之色越發濃重。
「二爺,這邊太偏僻了,電話根本就打不出去,少夫人說一直開車就會破除鬼打牆,您再堅持堅持。」
就在剛剛,他正按照少夫人的話不停地往前開,後來看到二爺疼痛難忍的捂著心臟,臉色慘白。
他才發現二爺是犯病了。
阿塵又急又慌,現在一門心思只想快點出去把二爺送到醫院。
裴敘眼睛裡都是痛苦的神色,渾身冷到了極點。
即便刻意隱忍,還是無法控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疼!
他一隻手死死攥著把手,指節白得發青,另一隻手抵在腹部,指尖陷進肉里。
阿塵神色越發著急,他把油門加到了底。
「砰!」
突然像是什麼破裂,阿塵看到黑漆漆的前面顯現出路來。
阿塵興奮道:「二爺,我們出去了!」
只是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公路上的燈有幾個都是壞的。
微弱的光芒里,阿塵感覺河裡游著什麼東西。
他扭頭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個未知名生物從河裡往這邊遊了過來。
好像一隻在水裡撲騰的大鵝,游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那個身影又沒了。
阿塵手心一涼,等他去找那個身影時,身影竄到了他的面前。
「咚!」
阿塵傻眼。
他是把人撞飛了嗎?
按照剛剛的速度,柱子都能撞成稀巴爛,更別說人了,只怕是都「支離破碎」了。
裴敘感受到動靜睜開了眼睛,薄唇輕言,「去看看人怎麼樣了,先救人。」
阿塵下車去看,他都做好了人已經被撞的東一塊西一塊的準備,誰知就看到被撞飛的女子活生生的站在那裡。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
女子的衣服包住了瘦弱的身子,濕漉漉的頭髮貼著慘白的頭皮,一縷縷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
皮膚被水泡發後有些褶皺,肩膀上還有一些水草。
一雙瞳仁很黑很深,仿佛看上一眼就能把人吸進去。
臥槽!水鬼!
阿塵嚇的腿差點軟了。
「別吵,是我。」
阿塵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看到是少夫人。
宋知寒目視著邁巴赫上面纏繞的紫氣。
紫氣忽高忽低,忽明忽暗。
紫氣敗,意味著人要死。
宋知寒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往這邊來的兩個黑白鬼影。
果然,人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宋知寒沉思了一下,抬步往前走到車上。
裴敘撐著身子,額頭上出了細密的汗珠,「宋知寒,你回來了?你沒事吧?」
自己都這樣了,還在關心她?
宋知寒愣了愣。
「嗯,我沒事,可你有事,你今天真的有一劫,你馬上要變成鬼了。」
她又想了想,「不過就算閻王讓你三更死,我可以留你到五更。」
「你信我嗎?」
裴敘的視線一直落在女孩身上,女孩說著很「荒唐」的話,但神色十分認真,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的身體一直有病,他以為自己可以挺過三十五歲。
可沒想到老天要提前收走他。
裴敘聽到宋知寒說能救他,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後又想到了那個預言。
裴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如花朵快要慘敗的時候,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宋知寒,這個時候你還要開我的玩笑嗎?」
他不是懷疑宋知寒的能力,而是他的病是真的沒人能治。
「我讓人提前擬好了離婚協議書,我已經在上面簽了字,阿塵知道在哪,等我沒了,你就自由了。」
這不是她一直盼著的事情嗎?
應該很高興吧?
宋知寒卻觀察著裴敘的眼睛。
她發現裴敘的眼睛一點點在變藍。
異瞳?
難怪他功德這麼高那些倀鬼還敢靠近,原來都是奔著這雙異瞳來的。
異瞳者萬年內最多只出一個。
身戴異瞳者,每到月滿夜就會心臟難受到無法呼吸,四肢百骸也像蟲子咬一樣,眼睛還會變成藍色。
這也是導致裴敘病的「罪魁禍首」。
只要有異瞳的人,一般都活不過三十五。
「那太好了,等你死了,我請最好的律師幫我打官司,霸占你的全部財產。」
宋知寒笑嘻嘻的,「然後再住著你買的別墅跟其他男人再生一堆孩子,再讓我的孩子繼承你的財產。」
「……」
裴敘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咬牙,「宋知寒!」
「你要想看到這個場景你就走。」
宋知寒是知道怎麼氣人的。
畢竟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年紀輕輕就坐擁無數的資產,誰也不想就這麼拱手於人,給他人做嫁衣。
「你要不想看到這些,就讓我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