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們還是在一片沉默中吃完了這索然無味的一頓飯。
江羽意倒是想說些什麼，但是裴嶼崢始終陰沉著一張臉。
她的話好幾次到了嘴邊都咽了下去，因為她忽然潛意識裡覺得裴嶼崢不會搭理她的。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女人的第六感是真的很強。
裴嶼崢現在半點心思都沒在這頓飯上。
只淺淺吃了兩口魚，就放下了筷子，將手中攥著的杯子轉來轉去。
裡面的水一滴都沒有灑出來，眼神像是從玻璃杯中折射到了很遠的地方。
裴嶼崢眼神幽深，叫人看不透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攝像師暗暗著急，恨不得去替江羽意跟裴嶼崢「談情說愛」。
沈導交給他的任務可要怎麼完成啊，腦殼痛。
一想到、那個臨出發前拍著他肩膀笑眯眯地看著他的沈導，他就汗毛倒豎。
他從來沒有見過沈導對著誰能笑得跟個花一樣。
聲音壓低：「你小子，走了狗屎運，抽到了流量肯定是最好的一組，好好表現啊，爭取拍到點裴影帝和江影后不同尋常的地方，畢竟你懂的。」
「這個直播間大有可為啊，可別說導演我不照顧你啊！」
什麼大有可為，什麼不同尋常，這倆簡直比陌生人還陌生人。
攝像師默默縮在角落裡深深嘆了一口氣。
反正他孤家寡人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隨便吧。
兩人繼續這麼僵持著。
「嶼崢，麻煩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個洗手間。」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江羽意也沒有了吃飯的欲望。
隨手抽出一張至今，朝著裴嶼崢打了個招呼。
裴嶼崢點頭示意。
不僅是他們兩個在養老，就連直播間裡的人也很佛系。
【早就預料到的結果，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就當個日常綜藝看唄，要是那一天神會談戀愛了才應該大驚小怪吧。】
【我完全就是衝著這倆人的顏才能堅守在這個直播間的……】
【已經鑑定完畢，厲暮笙那組已經散火，陳臨西那組在電玩城裡殺得你死我活，張真他倆正在過山車上甜甜蜜蜜，只有這組裴影帝這組歲月靜好。】
【哈哈哈哈，這難道就是年紀大了幹什麼都心酸？】
【呸呸呸，什麼叫年紀大啊，俺們裴影帝正是最佳賞味期！】
此時多端坐在總控室里的沈照金頭髮都快薅禿了，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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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他最看好的兩組都變成了這樣？
難道是這節目開機的日子不對？
雖然這兩個直播間人數都居高不下，但他這是戀綜啊，不是仇綜。
感覺都快處成仇人了。
眼神瞥向另一個直播間，臉更是綠成了菜色。
嘈雜的電玩城最中間蹦躂得最歡的兩個人赫然就是陳臨西和許懷晝。
兩家的經紀人此刻也正坐在總控室里，臉色黑得要死，誰都不理誰。
都覺得是對方的藝人將自己家的孩子帶壞的。
唯有屏幕里的兩人正為了誰輸誰贏臉紅脖子粗的，絲毫不記得自己正在錄節目，甚至不記得自己還有一個藝人的身份！
「許懷晝，在我面前耍帥，你還差點意思，先贏過我再說吧！」
「少廢話，趕緊開始！」
陳臨西將手中的硬幣一股腦塞進去，機械音響起。
「投籃開始！」
沈照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組數據。
陳臨西和許懷晝的直播間人數正在緩慢上升，彈幕密度已經衝到所有直播間的第一。
問題是，彈幕里沒人在嗑糖，全在針鋒相對。
【許懷晝這投籃姿勢也太醜了吧，陳臨西都比他准，他這麼久了才進了一個，還能不能行。】
【實在難以想像這是一個戀綜該出現的畫面？】
【他倆是不是忘了這是戀綜？這氣氛都快打起來了。】
【打起來好啊，我愛看，比隔壁那組沉默吃飯的有意思多了。】
【樓上的說的是我們裴影帝和江影后吧，我就是分身出來看看樂子的，養眼是養眼，但無趣啊！】
沈照金把目光從數據面板移開，轉向旁邊的兩個經紀人。
左邊坐的是陳臨西的經紀人劉姐，四十來歲，短髮，要是眼神能殺人，屏幕里的陳臨西死了十回都不嫌多。
右邊坐的是許懷晝的經紀人老周，四十來歲，禿頂，表情像是踩了狗屎。
「劉姐，」老周終於忍不住了，「你家陳臨西平時上綜藝也這麼……好勝？」
劉姐眼皮都沒抬：「你家許懷晝也是，倆孩子好勝是好事，但也不能因為這傷了和氣不是？」
老周深吸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自家藝人正擼著袖子跟陳臨西比拼投籃機的畫面，太陽穴跳了跳。
他聽懂了劉姐的言外之意，在戀綜里和女嘉賓爭輸贏，傳出去終歸是男方吃虧。
敗了還好說，這樣是勝了可就真沒法交代了。
沈照金沒理他們，繼續切鏡頭。
畫面轉到張真那組，兩人剛從過山車上下來，許懷晝正扶著欄杆喘氣，張真在旁邊笑。
彈幕氛圍倒是很和諧，但那組的數據一直不溫不火，中規中矩。
再切到裴嶼崢那組，沉默，沉默，還是沉默。
江羽意已經從衛生間出來拿起包走到了餐廳外面，裴嶼崢在付帳，兩人全程零交流。
彈幕只剩下一群顏粉在苦苦支撐，偶爾飄過幾條「今天也是看臉的一天」。
沈照金把耳機摘下來，揉了揉太陽穴。「兩組。兩組啊。我花了多少心思撮合，一組給我處成仇人，一組給我處成陌生人。最不看好的那組反而最熱鬧，問題是那倆是去打遊戲的嗎？那是去打架的吧？」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總控室里幾個工作人員縮了縮脖子，沒人敢接話。
老周小聲嘟囔了一句：「打架也是流量啊……」
沈照金瞪了他一眼：「我要的是戀綜！戀！人家隔壁番茄台的戀愛節目，第一期就牽手成功了，我這都第二期了，連個曖昧的眼神都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