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龔浩的嘆息聲。
他沒有將話說得太明白,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南莘已經心領神會。
她頭疼地撫了撫額。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南莘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原本以為來到這裡,就只需要操心分公司的事情,現在看來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接下來的幾天,南莘全身心投入工作。
白天的時候,她帶著團隊跑市場做調研,晚上回來以後研究數據,修改方案,幾乎每天都工作到深夜,她和紀舟野每天的視頻電話,也在她忙碌的生活中,變成了看對方工作。
周四晚上,南莘又在辦公室加班。
新系列產品的初步方案已經出來了,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手機就放在她的辦公桌上,屏幕上,是紀舟野坐在辦公桌前的畫面,他直接將視頻畫面投屏到了電腦上,南莘工作,他也在忙自己的事情,夫妻倆默契的誰也沒有打擾誰。
就在南莘思考的入神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顧祁雙手插兜站在門口,穿著打扮一如既往的時髦將就。
南莘看到他一愣。
自從那天和龔浩打完電話後,她就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這也讓她幾乎沒有時間和顧祁有見面的機會。
「顧總?這麼晚了你還沒走?」
「下班路過,看到燈還亮著。」
顧祁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小紙袋,放在了南莘桌上:「我聽說南總監最近很拼,不錯,至少態度上很端正。」
他把紙袋放在桌上,南莘看了一眼,是一家很有名的海城老字號甜品店的招牌——鮮肉月餅。
「這家店晚上十點關門,我媽要我給她帶,順便給你帶了一份。」
顧祁說得隨意,「算是……那天晚上你請我進派出所的回禮。」
這話讓南莘有些尷尬,果然,分公司負責人和龔浩說的一樣,是個愛記仇的,南莘懷疑他會不會在裡面當亂七八糟的東西報復她。
「抱歉……」
「道歉就不必了,聽說南總監最近很拼?」顧祁大喇喇的對面蘇曉的位置上,看上去並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南莘只能停下手裡工作,挺直脊背看向顧祁,道:「時間緊,任務重,不想讓顧總覺得,總部派來的人是個繡花枕頭,只會紙上談兵。」
顧祁嗤笑一聲。
他打量了南莘幾眼,帶著幾分欠揍地開口道:「看著跟朵白蓮花似的,怎麼渾身都是刺?南總監以前是不是受過傷害?」
南莘的臉色冷了下去。
「顧總,你似乎管得有點寬了。」
顧祁聳了聳肩:「好吧,不想說就不說,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
他說著,語氣漸漸冷了下來:「海城分公司是我的公司,就算他不好那也是我的,要倒閉也只能經過我的手倒閉,如果南總監沒有自信讓它好,那我勸你趁早回去,不然,南總監可就沒有任何退路了。」
南莘垂下眼瞼,身體慢慢繃緊。
他在威脅她。
當拿到傅北辰一半資產的時候,南莘其實就已經實現了財務自由,這一刻她完完全全可以直接撂挑子,她有這個資本。
可這條路本來就是她自己選擇的,選擇了德馨,選擇了繼續打拼屬於自己的事業,所以就算是被威脅被質疑,她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南莘握了握拳,將心裡的不快壓了下去。
就在她準備沉默應對的時候,顧祁忽然站起身,走到南莘的辦公桌前,看了眼她電腦上的方案,忽然開口:
「方向是對的,但你想融合本地元素,方案就顯得太表面了,你要找的,是那些只有真正生活在海城的人才懂的東西。」
南莘抬眸看他:「比如?」
「比如午後弄堂里的麻將聲,傍晚公園裡唱戲的老人等等,這些才是海城的靈魂。」
南莘眼睛一亮。
她好像知道缺什麼了!
顧瑾言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眸,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女人,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
「謝謝你,顧總。」南莘由衷的道謝。
雖然對方看上去人品不怎麼樣,但能一針見血的看到原因,和龔浩說的一樣,確實是個有能力的紈絝。
顧祁勾唇邪魅一笑。
「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說完,他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南莘看著桌上的鮮肉月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是誰?」
忽然,耳邊傳來男人冷清的聲音。
南莘嚇了一跳,等看到手機畫面里的紀舟野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都在和紀舟野打視頻。
她鬆了口氣,解釋道:「他是海城分公司的負責人顧祁,也是我目前的頂頭上司。」
「他和你那天進派出所有什麼關係?」
紀舟野坐在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語氣里已經有了顯而易見的不悅。
那個男人,讓他很不爽。
南莘並沒有聽出此時紀舟野的情緒不對,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那天我敲錯的就是他的房間,他報的警,龔浩說這個顧祁不是個善茬,讓我自己小心點。」
「需要我解決嗎?」
紀舟野手指已經拿到了手機,只要她說一聲好,他就會立刻讓他從南莘身邊消失。
可以存在,但不能礙著他媳婦。
南莘忙擺了擺手:「這倒不用了,公司本來就是顧祁媽媽為他開的,我有什麼資格去解決他?舟野,我在這裡真的挺好,你別擔心~」
紀舟野面上的冰冷,因為南莘的語氣放軟,而漸漸溫柔。
他輕輕一笑。
「好。」
反正過不久,他們就能見面了。
南莘後面要繼續忙方案,紀舟野沒有再打攪她。
掛斷電話之後,他神情直接冷了下來。
雖然電話里他什麼都沒問,但身為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那個顧祁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撥通了陳剛的電話,那頭很快接通。
「陳管家,我要知道莘莘那天晚上進派出所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
「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