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莘在車上坐了好一會兒,紀舟野才上車,身上有淡淡的煙味。
他剛才在抽菸。
可似乎抽菸也沒有解決得了這個問題,紀舟野認真的看著南莘說:「莘莘,你需要資源我給你資源,你需要項目我給你投錢,你需要名氣我也可以幫你,但唯獨去F國不行,這不是在開玩笑。這是在拿命賭。」
紀舟野一直都很支持南莘自己發展事業,但這是在他能夠為她兜底,能保護她的前提下。
南莘在華國,他能庇護她,可一旦去了F國,他無法伸手,且還有那樣危險的存在情況下,紀舟野無法說服自己答應。
「拿命換?」
南莘原本想要好好和紀舟野說話的,但聽到他愈發偏執的話後,她的耐心也慢慢的耗盡。
「紀舟野,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了你的保護,就活不下去了?我承認當初是你將我拉出泥潭,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選擇,我也能夠為我的選擇負責,所以我希望你尊重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紀舟野見南莘生氣了,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卻被南莘偏頭躲開了,他的手僵在半空。
他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點南莘很少見的慌張,說:「莘莘,對不起。」
只有一個對不起,證明他還是同樣的想法。
這話要是換在別的時候,南莘說不定就心軟了,可現在,夢想就擺在她面前,紀舟野一句話就要她放棄,她怎麼可能甘心?
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濕意,抿了抿唇,語氣堅定道:「舟野,這一次,我希望你尊重我。」
紀舟野的臉一下子徹底沉了下去,他盯著南莘,手指攥得緊緊的,骨節都泛了白。
「所以,你是一定要去F國?」
「我一定要去。」
南莘迎著他的目光,一點都不退縮,說:「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的機會,我不會放棄的。」
晚風卷著街邊梧桐的落葉吹過來,從擋風玻璃上滑過。
南莘只覺得自己心裡那點溫熱,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認識紀舟野這麼久,他一直都尊重她的決定,支持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當初去海城分公司,他雖然捨不得,還是放她去了,當初接濱海的招標,他也一直默默支持她,原來那些支持,都是有條件的,只要觸犯了他的底線,他說不準就不准。
「你別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話。」
南莘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委屈:「你曾經說過的,說你要做我背後的男人,支持我所有的決定,原來這些話都是騙我的嗎?在你心裡,我永遠就是那個只能躲在你翅膀底下的金絲雀,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追求,對不對?」
「我不是這個意思。」
紀舟野的喉結滾動,他想說他只是太怕了,怕失去她,可話到嘴邊,他卻臨時改了口,沉聲說:「如果你一定要去,我會親自給Evan發郵件,替你拒絕這個邀請。」
南莘徹底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紀舟野,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她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要替我拒絕?紀舟野,你真的要這麼做?」
「只要你能平安,我怎麼做都可以。」
紀舟野目視前方發動車子,深色的眸子裡看不出情緒,只有緊握方向盤的手,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說:「莘莘,聽話,等祈斯宴的事情解決了,或者在他不在的地方,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不好。」
南莘搖了搖頭,打開車窗,將視線轉向車窗外,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這次的機會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如果擅自做主替我拒絕,我會重新考慮我們兩個人現在的關係。」
車窗外吹進來的風,吹起南莘的長髮,遮了她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可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比深秋的晚風還要冷。
紀舟野站在原地,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心裡像被一隻手狠狠揪著,疼得他喘不過氣,他想伸手拉她,手卻像釘在了方向盤,動都動不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直到雲頂別墅。
南莘沒有再和紀舟野說起Evan邀請函的事情,她已經看出了紀舟野的態度,她現在要賭的,是紀舟野會不會把她說過的話當成一回事。
她沒有再管紀舟野,趁著難得休息的周末,南莘喊上了傅月靈和蘇曉,帶著紀以安和暖暖去動物園玩。
傅暖暖自從上次被蘇麗梅扔到雲頂別墅後,一直都是由張媽照顧著。
張媽很喜歡傅暖暖,拿她當自己的親孫女一樣,也正是因為有張媽照得的好好的,南莘還一直沒有機會送走傅暖暖,甚至連她自己都有些糾結要不要把她送走。
張媽似乎是洞悉了南莘的心思,有一次私底下找到南莘,主動說:「暖暖是個乖孩子,如果夫人和先生不願意養的話,我可以養著她,別看張媽年紀大,張媽有存款的。」
南莘失笑。
其實她不願意收養傅暖暖的很大原因,是因為南虞只判了十年,她擔心等南虞出來以後,會來找暖暖,再教她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成為隱藏的炸彈。
蘇麗梅已經確定不要暖暖,如果自己這邊不要,那麼暖暖就只能去福利院了。
南莘到底是有些不忍心。
聽了張媽的話,南莘倒覺得也不算壞事。
她可以養著傅暖暖,但不能在她的名下。
聽到南莘同意了,張媽立即開地去去準備領養手續了。
南莘帶著兩個孩子去接蘇曉和傅月靈,目前兩個人在合租,是傅月靈主動提起的,蘇曉租的房子也比較大,就同意了。
傅月靈上車後,見到傅暖暖的一瞬間,她整個人的僵住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恥感油然而生。
從親侄女變成親妹妹,縱使傅月靈的心再大,此時此刻也有些無法招架。
南莘看出了傅月靈的窘迫,她主動朝暖暖::「暖暖,喊月靈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