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莘一怔,她猛地扭頭看向紀舟野。
對方緊緊皺著眉頭,眼神陰鷙地落在面前蹲在地上撿瓶渣的女孩身上,女孩嚇得瑟瑟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江明昊走進來看到這一幕面色大變,立即上前去拉起了女孩,面色難看的問:「洛寧,怎麼回事?」
叫洛寧的女孩瑟瑟發抖地站在那裡,聲音里都染上了哭腔:「對不起江總監,我剛才一時沒拿穩,真的對不起……」
江明昊看著一地的碎片,以及滿屋子的香水味,抿了抿唇,嚴肅道:「洛寧,你們來兼職的時候,我是不是好如果你們,拍品損壞是要照價賠償的,更何況,這件拍品還是紀少送給他夫人的禮物,你現在弄壞了它,紀少如果追究你的責任,我也幫不了你。」
洛寧的皮膚本來就白,此時臉更是白得嚇人。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局促不安地看向紀舟野和南莘。
「紀先生紀夫人,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拿穩拍品,對不起…我…願意照價賠償……」
說到後面,她聲音明顯的弱了很多。
南莘能看得出來,她賠不起。
但這瓶香水是Evan的絕版香水,被直接損壞,作為Evan的粉絲,她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滿,更何況這還是紀舟野用三倍價錢買回來的。
南莘看著洛寧,她應該只是大學生,讓她賠這筆錢,確實是在為難她,不過這種場合摔壞拍品這種錯誤。也該讓她吃點教訓。
她沒有和洛寧說話,而是抬頭看向江明昊說:「江師兄,這件事情按照你們的流程去處理就行。」
「好,對不起南莘,給你添麻煩了。」
江明昊歉意地嘆了口氣。
南莘擺了擺手。
這種事情,誰也不願意發生。
南莘要付款的時候,紀舟野直接把自己的卡遞了過去。
「做錯事情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紀舟野視線淡淡地掃過洛寧,起身牽住了南莘的手:「走吧。」
南莘點了點頭,和紀舟野出了包廂。
兩人離開後,江明昊也急匆匆的離開,去處理拍品損壞的事情,包廂里只剩下洛寧一個人垂著腦袋收拾殘局。
這時,另一個同樣穿著旗袍,和洛寧差不多年紀的女孩來到包廂里,看著一地的碎片,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天吶!寧寧,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這得值多少錢啊!!」
洛寧一聽這個,眼眶一紅,眼淚就又啪嗒啪嗒地開始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眼睛忽然晃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拍品就掉地上了。」
女孩拍了拍洛寧的肩膀,忍不住開始埋怨:「你當初做過眼角膜移植手術,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太累了,結果你晚上做完兼職,白天還來這裡兼職,我記得你不是一直有捐獻眼角膜那個好心人的資助嗎?」
洛寧咬了咬唇。
「我已經快大學畢業了,我想要在大學畢業之前,用自己的錢買一件禮物送給她。」
「行吧…那你現在怎麼辦?我聽說這件拍品是被人花三倍價錢買下來的,你真要賠?」
洛寧沉默了。
她想賠,可是她一個靠著資助生活的貧困生,拿什麼賠?
「洛寧。」
江明昊忽然去而復返,又折返了回來,說:「香水不用你賠償了。」
「為什麼?」
洛寧抬起頭,滿臉愕然地看著江明昊。
「這次算你運氣好,剛才紀少的助理打電話來,說他那邊會把香水的款一起付了,就不用你這邊再賠償拍品的損失。」江明昊說。
「哇!寧寧你運氣也太好了!」
洛寧的同學興奮地抱住她,然而此時,洛寧的腦子裡卻全都是剛才坐在這裡的那個男人。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明明剛才在這裡的時候,他還讓自己滾,說自己應該賠償損失,沒想到他居然會放過他!
洛寧開心地紅了眼眶,她感激道:「江總監,替我謝謝紀先生。」
江明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洛寧,能讓紀少這樣的人物主動幫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洛寧疑惑地搖了搖頭。
江明昊拍了拍她的肩膀,「洛寧,紀少的妻子不久就要出國了,我如果是你,就會好好抓住這次的機會。」
說完,江明昊不再多說,只留下洛寧一個人在包廂里,從滿臉迷茫到漲紅。
他應該,只是看她可憐吧。
……
第二天一早,南莘和紀舟野一起回了孟家。
孟家少了陸明月以後,南莘感覺整個家裡的空氣都乾淨了不少。
因為南莘提前打過的招呼,孟家人整整齊齊地都在家裡等著她。
孟老爺子一見到南莘,嚴肅的眸光自然而然地就柔和了下來,然後丟給坐在角落裡不吭聲的孟廷川一個眼神。
「去,給你妹洗水果去。」
孟廷川嘴唇動了動,但還是乖乖起身去廚房洗水果去了。
怪不知道爺爺會阻止傭人洗水果端出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爺爺,看看喜不喜歡。」
南莘把昨天拍下來的古董花瓶遞給了孟老爺子。
孟老爺子一聽居然是大孫女送給自己的,當即就樂得合不攏嘴,立即讓人將花瓶擺在了客廳里最顯眼的位置上。
喬吟秋現在病情穩定了很多,但因為傷了元氣,整個人看上去還有些憔悴,一直被孟國良牽著。
孟廷宇和孟廷軒看上去倒是和上次見面沒什麼區別。
孟老爺子忽然想到了什麼,拉著南莘緊巴巴地問:「我聽說齊家邀請你去參加慈善晚宴了?跟爺爺說,有沒有人為難你?」
齊家,就是昨天晚上慈善晚宴的主辦方。
南莘搖了搖頭。
「沒有。」
昨天晚上雖然是有些小插曲,但說針對倒也算不上。
誰知道,孟老爺子聽後卻皺了皺眉說:「不應該啊,齊家和陸家是姻親關係,姓陸的出事後,齊家可出了不少力,齊家故意邀請你過去,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